说起蒋随和陶锦之间的官司,蒋随就脑袋疼。蒋随皱紧了眉,问:“大早上的,你怎么来了?”
陶锦紧盯着蒋随,看着蒋随袒露的上半身上被指甲划出的血痕,眼底仿佛在冒着火光。
陶锦的长相偏秀气,是那种男生女相的精致。再加上他脸小,皮肤又白,二十四岁的人了,看起来竟像十八。也是因此,公司裏的人对他都很照顾——不仅是因为陶锦是蒋随的特助,更重要的是,陶锦看起来就是惹人疼的样子。
此刻的陶锦满脸都是不可置信,更是带上几分被伤害后的楚楚可怜,换做平时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早就有一堆人排着队帮他收拾烂摊子。
可惜蒋随不吃这套。
他就跟没看见陶锦一样,随意地坐在沙发上:“以后我不上班你不用来我家,我死不了。”
陶锦答非所问:“蒋随哥,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人了。”
蒋随懒懒地掀了掀眼皮:“你第一天知道?不能吧,我好几个情人不都是你给钱打发走的?”
陶锦的脸白了白,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动了动唇,半天才说:“宋云生说,你要结婚了,是吗?”
蒋随不在意地应答:“嗯。”
陶锦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陶锦眨了眨眼,眼中竟落下泪来:“蒋随哥,你,你真的要结婚了?和谁?”
蒋随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坐姿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和我有关系!你是不是要和顾夜西结婚!
陶锦的内心在咆哮,可他不敢露出半点真实的情绪,只能努力保持平静。陶锦努力流出满脸的泪痕:“蒋随哥,是我不好吗?明明,明明蒋叔叔说过,让我和你结婚的。”
蒋随差点笑出来。蒋随努力摆正了心态,憋住不笑:“那你和我爸说去。”
陶锦:“……”
他去哪和蒋钦说?阴曹地府吗?
“蒋随,有客人吗?”
顾夜西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陶锦瞬间转身,就见顾夜西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睡袍,脖颈上还留着一枚吻痕。
陶锦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他失礼地用手指着顾夜西,半天说不出话来。
蒋随没理陶锦,他走到顾夜西面前,亲手帮顾夜西系好睡袍的带子,说道:“有客人来,也不知道穿好衣服再出来。”
一句“客人”成功让陶锦的脸色更青了三分。
顾夜西笑了笑,转身看向陶锦,眉目瞬间冰凉。
那一瞬间,顾夜西冰凉的目光直直地射入陶锦的眼中,看得陶锦瞬间冰凉。
******
【十五年前】
蒋随送走了家教老师,转身准备回家。暖阳跳跃在蒋随的眼角眉梢,显得蒋随的分外阳光。
陶锦站在树下的阴影裏,目光沈沈地盯着蒋随。
耳机裏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阿锦,看到了吗?他的母亲害死了你的母亲,让你成为一个没娘的孩子,他却过的这样快活,你甘心吗?”
陶锦的双手紧握成拳,目光裏满是惊心的恨意。
父亲死亡时他的无助,被蒋随的母亲虐待时他的愤恨,被舅舅一家当成仆人的怨怼,全部化成浓重的恨意,倾註给了蒋随。
那个男人说得对,凭什么蒋随能有这样快活的人生?
蒋随欠他的!
陶锦咬着牙转身,却见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长的很好看的少年。那个少年穿着白衬衫,带着一副金边眼镜,手裏还捧着一本书,脸上带着笑,看起来斯文又温和。
陶锦看直了眼。
顾夜西笑了笑:“小朋友,你怎么了?迷路了吗?”
陶锦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温暖的笑,便结结巴巴地点了头。
顾夜西便道:“你家在哪?我送你。”
家?他的家可不在这裏。陶锦说:“谢谢哥哥,我是和叔叔来的,叔叔让我在小区门口等他,可我迷路了。”
顾夜西笑弯了眼:“我带你去吧。”
说着,顾夜西向陶锦伸出了手。
陶锦看着那双手楞住了,已经很久没人向他伸出手了——很久,很久。
他近乎呆滞地将手递给顾夜西。被顾夜西温热的体温包裹的剎那,陶锦感觉心臟都在颤抖。
感受到了陶锦的紧张,顾夜西以为陶锦是觉得没面子,便说道:“迷路没什么,我第一次来这裏的时候也迷路了,还是我的邻居带我回了家,那时候我比你还大呢。”
邻居?谁那么幸运,能和这个像神仙一样的小哥哥做邻居?
陶锦没问,而是说:“谢谢哥哥。”
这是陶锦第一次见到顾夜西,那时候他九岁,就被迫见到了人情冷暖。顾夜西手上的温度曾是他午夜梦回时都忍不住抓住的温度。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陶锦都把这个神仙哥哥放在心底,觉得提起都是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