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顾夜西再次有意识到时候，还没睁眼，就闻到了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这种特殊的味道顾夜西从小闻了太多次，以至于他现在一闻到，就忍不住皱眉。
顾夜西不情愿地睁眼，就看到医院裏特有的惨白色，还有曲误弦疲惫地睡在一旁的沙发上，眼底一片青色。
顾夜西一时间有点发懵——他最后的记忆还是不知真实还是虚幻的父亲的身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医院裏，也不知道远在燕城的曲误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
这时，门被推开，进来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人。那人留着黑色的短发，穿着笔挺的西装，看起来就应该出现在高楼大厦中雷厉风行——如果那人的手中不是提着保温盒的话。
顾夜西望着这个青年人睁大了眼睛。
那人冲他“嘘”了一声，指了指睡在沙发上的曲误弦。顾夜西会意，压住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叫。
周顾将保温盒轻轻放在桌上，弯腰抱起曲误弦，想将他抱到其他的房间去，结果曲误弦睡得很轻，周顾的动作将曲误弦弄醒了。
曲误弦迷蒙地张开眼，下意识地叫了一声：“顾哥。”
周顾应了一声：“要是还困就继续睡。”
曲误弦摇摇头：“不困了，西西哥怎么样了？”
周顾：“他已经醒了。”
曲误弦眨眨眼，瞬间转头，见顾夜西已经醒来了，曲误弦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西西哥，你还有没有不舒服？医生说了，你是胃穿孔，要多在医院住几天。”
顾夜西点了点头，一时间不知道从哪说起，便说了一句：“谢谢你。”
曲误弦道：“别这么见外。说起来还得谢谢顾哥，要不是有他，我一个人可没办法把你弄到医院来。”
顾夜西便对周顾说道：“谢谢了，周大公子。”
“周大公子”是小时候他们对周顾的谑称，顾夜西顺口就说了出来。
周顾下意识地回应：“不必。”
说完气氛就有些沈默，顾夜西和周顾到底多年未见，一时间便有些无言，反而是曲误弦问道：“你们之间就认识？”
顾夜西和周顾下意识的点头，点完头周顾瞬间就意识到不对，当场变了脸色。
顾夜西不明就裏，结果就听曲误弦问道：“顾哥，西西哥也是你前男友？”
周顾：“……”
顾夜西：“？？？”
顾夜西一脸尴尬地看向周顾，就见周顾比他还尴尬：“乔乔，不是……我和顾夜西就是单纯的认识。”
“哦。”曲误弦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明显就是不信的。
顾夜西刚开口要解释，就见曲误弦转向他，向他眨了眨眼。
那样俏皮，那样鲜活。
顾夜西：“……”
我恨自己有脑子。
这碗狗粮真撑得慌。
顾夜西一脸心累地躺回了床上，耳边听着周顾小心翼翼地哄曲误弦的声音，一时间又好笑，又心酸。
如果当初他和蒋随没有分开，他们也必然会这般羡煞旁人。
曲误弦终于闹完了性子，才对顾夜西说：“西西哥，我来是给你送钥匙的，剧组杀青的时候，你把钥匙落在我那了，我给你打电话你又没接，我担心你出事，才来了临城——你怎么把自己喝成那样？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你还能再活几年都是问题。”
顾夜西张了张口，一时间却说不出话来。
他比曲误弦年长七岁，一直以来都是以兄长的身份照顾曲误弦。可如今身份调换，曲误弦拥有爱人幸福美满，他却只能借酒浇愁，独自看着满地狼藉。这般情况下，对于那些他努力尘封的过去，他实在说不出口。
——更何况，周顾也在。有些事，他当着周顾的面说了，就意味着蒋随也知道了——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去对待蒋随。
周顾看懂了顾夜西的窘迫，他拍了拍曲误弦的头，说道：“乔乔，屋裏没有热水了，你去打一壶来。”
曲误弦看看顾夜西，又看看周顾，想了想，还是出去打水了。
曲误弦走了后，病房内就只剩下了顾夜西和周顾两个人，顾夜西觉得有些尴尬——他大概知道周顾会说些什么。
果然，周顾开口说的就是蒋随：“前几天我刚和蒋随见过面。蒋随多了个弟弟，亲生的，叫江之矣。江之矣买了套房，想让蒋随搬过去和他做邻居，但蒋随拒绝了。我问他，为什么要住在一个已经住了这么久的房子裏，蒋随说，因为他那套房子的隔音做的特别好，他不想搬。”
顿了顿，周顾问：“你知道蒋随为什么要将房子的隔音做的那么好吗？”
顾夜西的脸色白了白。
周顾直接说道：“因为七年前，蒋随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
顾夜西忍不住用手捂着心臟。
周顾见状也放软了语气：“顾夜西，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既然你们都还没忘记彼此，便给对方一个交代吧——我不想看着蒋随被折磨一个七年后，再被折磨无数个七年。”
周顾的话说的着实不客气，但顾夜西已经没有力气去计较，他满心满脑都是蒋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