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了?”李潇潇不以为意地甩甩一头乌黑秀发,长长飘逸的发丝形成校园裏一道美丽独特的风景线。她是长得非常漂亮的一个女生,有一张标致的瓜子脸,大大的眼睛与小而挺的鼻子,性感的大嘴笑起来很甜。学业上文武双全,家境也好。她的父母远在r市大机关裏工作,她与奶奶则居住在市中心的模范居民小区。才貌双全的天之骄女通常有目空一切的毛病,偏偏她性情平易近人,博得老师和同学的一致喜爱。
完美得无懈可击!每次张茜初仰望同桌,都会与其他人发出相同的感嘆。
“怎么?说不出我坏话了?”李潇潇笑瞇瞇地逗嘴。
张茜初摇头晃脑:“要是老师知道,乖乖女李班长上课偷偷看言情小说,放学后跑到租书店租些不三不四的漫画。”
“问题是,你这个同犯会去告状吗?”李潇潇一副吃定你的神气,伸指头又要去刮同桌的鼻头。
张茜初躲开,叫道:“你有毛病啊,干吗爱刮我鼻子。”
李潇潇哈哈大笑:“你这鼻子好可爱,像是小丑的鼻子。”
张茜初气得牙痒痒的,拿两只手指要去搔她腋下痒痒。李潇潇大呼饶命,抢先拎起书包跑下楼梯。张茜初锁上课室门,摇甩书包紧追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跑进了单车棚。张茜初推出28寸的男式破单车。
李潇潇问:“你爸爸不是在城裏要给你送辆女式单车吗?”
“我不让我爸送。我要骑我爷爷的单车。”张茜初将车钥匙插进孔裏小心地旋转。单车旧了,锁也旧了,开锁需要点巧劲。听到锁头咔哒一声开了,她露了微笑小心地把单车退出车棚。
李潇潇嘆气给她掰三只指头:“爷爷,大黄,祖屋。你一天说上百次不止。”
“我就是喜欢我爷爷,就是喜欢大黄,就是喜欢祖屋,怎了?”
“难道你不向往城裏的生活吗?听说你爸要把你接城裏住,你不愿意。”
张茜初听出了言外之意,放下单车的车脚架轻轻地说:“我听班主任说了,你不读我们这裏的高中了。”
“是。我爸妈下达死命令,要把我和我奶奶接回r市住。再说,以前我舅舅舅妈一家住这,如今他们也要一起搬走。我和我奶奶没有了留下来的借口。”李潇潇略带了哀伤搂紧书包,“听说,城裏的天没有我们这边美,夜晚看不见星星。”
张茜初顺沿她的视线望向天边。沐浴在晚霞裏的古城是这般的纯美,空气裏散发淡淡的泥土芬香。她恍恍惚惚记起某篇课外读物写着:土地,是生我养我的母亲。然而,听入城的同学说:城裏四处是柏油路和地砖,泥土只存在于一个个小格子式的花圃裏。
“你会写信给我的。”张茜初撑扶眼镜边,语气掩盖不住黯然。
“会。”李潇潇宛如把烦恼放开了一般大嘆口气,“不想这些了,离我走还有一段时间。”
“也是。你要过了这个暑假才走吧。”
“暑期裏我们可以疯狂地租书。”
张茜初被点醒,急忙拿出钱包查看:“我得数数我带了多少钱。我要给大黄买铃铛。”
“又是大黄!”李潇潇叫道,“张茜初,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念大黄,我会想起什么吗?”
“想到什么?”
“牛黄解毒片,一团便便。”
说到这,李潇潇与张茜初面面相觑,都囧了。
一同推着单车出校门,张茜初涨红了脸碎碎念道:“你这该死的李班长,你那句话准得害我今晚看着大黄吃不下饭。”
李潇潇略带悔意地说:“谁让你家大黄起了个像大便的名字。”
“你还说?!”
李潇潇举起一只手投降,转移话题:“你说你家有客人要来?”
“喔。我爸的朋友,说来我们这裏观光旅游。我爷爷说,祖屋大,就把我家的空房间借给他们住。”
“是叔叔还是阿姨?”
“不知道。也可能是一家子吧。反正我和我爷爷把客房都收拾好了。”
“什么时候来?”
“下个星期。”
“要是有小孩,看见你家大黄不就被吓哭了?”
李潇潇说完,两人又想起大便,一块囧默了。
潇潇的担心倒是不无道理。张大爷为了贵客着想,要把大黄锁黑屋子裏。张茜初不依:“爷爷,我保证看好大黄。”
下午,张茜初带大黄在外面溜达一圈回来,端了盆煮好的花生坐在自家门槛上乘凉。掰一颗花生,把壳扔出去,大黄跑去拣来给她。一人一狗玩的正在兴头上,巷口走来了两男一女。
两男的身上穿的是短袖衬衫和西裤,脚上是擦得程亮的黑皮鞋。女的穿了件一袭淡粉色的荷叶褶无袖连衣裙,白皙的小脚套的雪白凉鞋有个小高跟。
这三人与自己年纪相仿,衣服打扮俨然不是这裏的学生。张茜初心裏边琢磨着他们的来路。
三人裏领头的男生攥了张纸条,一间一间对门牌号。寻到了张茜初这他喔了一声,支支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架低头望人。
张茜初只觉这人好没礼貌,也不睬他,自个掰壳吃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