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浩不敢吱声。
“常律师,你枉费是我华夏子孙,从美国那裏回来就为了在家乡旅游?!”
在张茜初的毒舌弹连续轰炸之前,常宁浩赶紧挥起小白旗:“你如果从事司法工作,我马上转行。”
张茜初是对司法工作起了兴趣,谁让常宁浩念叨她不像是个律师女朋友的样。当一天听张凈说了有这么一个与司法沾上边的翻译工作,她的激情被调动起来了。
“法庭口译绝对是长期的奇缺人才,对于我国,对于世界都是。”张凈评价这么一个新兴行业说。
只是,法庭口译的要求之高,等同于翻译界最炙热可热的同声口译。张茜初就此慎重考虑起第二语种第三语种辅修的问题。在这期间,为了请教一些专业问题,她和张凈不知不觉地相处时间长了些。
张凈的腿,自那日雨天跌伤后,去学校门诊看了一个星期的伤。虽然伤口愈合拆线,医生说无大碍,但是张茜初看得出来,他的脚未完全康覆,依然有一段时间的疼痛。或是说,他小腿的那条旧疤,是一辈子都残留下来了。
“那是以前车祸后留下来的伤。”张凈对她坦白,没有描述车祸有多严重,而是以轻描淡写的笑侃来形容大难不死,“是不是乍一看,与那些革命军人一样,挺光荣的。”
“臺长,没想过去疤吗?”气温近来一直往下降,张茜初穿上了厚毛衣,把双手插进棉衣口袋裏。
“这么大的疤,又不是伤在脸上,我也不是女人,有必要吗?”张凈哈哈笑了两声,那条伤腿在寒风中走着有点瘸。
张茜初始终是与他保持着合乎师兄师妹关系的距离,以师妹的身份说:“臺长,你可以多买两条护腿的毛裤,裹住小腿过冬。”
“你这是关心我吗?”张凈望过来的单眼皮眼睛笑瞇瞇的,老奸巨猾。
“是,全广播臺的同志都在关心你,我能落后吗?”比嘴皮子,张茜初向来不会落输。可是,说完话,她就打了个“阿——嚏”。
张凈听着她打喷嚏的声音,就想起那天她为他淋的雨。最终没有扔掉她送的药袋,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为了雯丽,也得对她好。所以他本来的假意接近她试探她,要变成真的对她好。
风呼呼地吹着。校园裏的梧桐叶子一叶叶地飘零,落在地上,被风飒起,翻滚着打在人衣服上。
张凈从口袋裏摸出一小药盒,拉过张茜初的手往她掌心裏塞:“拿着。”
“是什么?”张茜初看小长方体的盒子表面写有“适应癥过敏性鼻炎”,叫道,“我爸爸是医生。我鼻子的事我自己知道。没必要!”
“不是我买的,是雯丽在外出差时从外面的药店买回来的。她让我交给你。”张凈说得有板有眼,真是这么一回事。
既然是同桌送的,张茜初把它放进口袋裏,挠挠头牢骚道:“她来找你,怎么没来找我?”
“因为你不方便。”张凈在望到拐弯口时机警地停住步子,说,“如果那人知道我和雯丽是表兄妹,大概也是不待见我吧。”
过了拐弯口,就是她的宿舍楼,潇潇会在门口与她会面。张茜初心裏暗道:他倒是挺清楚的嘛。回身她向张凈挥一只手:“谢谢了,臺长。帮我转告雯丽。”
然后她一个人继续往前走,低头沈思着。她是希望两个同桌之间不要有矛盾,不过,貌似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过了拐角处,她眺望见李潇潇,便是三两步跑过去:“潇潇。”接着伸出胳膊挽住潇潇的手肘,两人一块朝饭堂走去。这样的日子,让人仿佛回到最初老家的日子,单纯美好。
吃着饭的时候,李潇潇问:“小初,你寒假准备怎么过?”
“我要在学校呆一段时间,要多学点东西。”张茜初扒着米饭没抬头。
“宁浩没说什么吗?”
“他天方夜想,冬天要去爬喜马拉雅山。”张茜初用堂吉诃德来形容时而傻帽的男朋友。
李潇潇也忍不住笑:“杨森说他可能会回来,我想陪他去一趟海南,就几天。你和宁浩一块去吗?”
张茜初被饭噎住:她和宁浩若一块去,就形同于共犯,比知而不报更大罪。赶紧喝口汤顺气,说:“海南,没什么好玩的吧。树哥春节还忙吗?”
“树哥要回美国与家人一起过节。他要我陪他去,我说没时间。”李潇潇口气渐冷。
“其实,去美国玩也不错啊。”张茜初话到半截,见同桌的回应冷若冰霜,时务地住嘴。
结果,因要趁着谭永树在美国的时候打点关系,常宁浩整个寒假期间都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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