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我这话,一下说的你开心了。”谭永树知道自己交的是什么样的朋友,一点也不担心地挑眉,“大过年的,喝点酒,听听音乐,睡个觉,才是享福。”
“听什么呢?潇潇弹的卡农?”常宁浩摁住大腿站起来,帮他放碟进唱片机。
重覆的音节在不断跳动,令人奇特的是它一点不让人焦躁,而是通身难以想象的舒悦。爱情,人生,和这外面的天气,循环不过如此,唯一确定它是否愉悦的是人。
纽约下雪,n市下的是小雨。
大过年下雨对n市来讲并不奇怪。几乎年年都会在过节前后下雨,今年凑巧是除夕夜。而且,这雨,整整从除夕下到了初七。
初一至初三,张茜初穿着厚实的棉衣与父母出外拜过一轮早年,初四便是回家窝被坑裏看书。每个人都担心她感冒,只有她自己清楚,她一点都不怕感冒。即是说,她所谓的过敏性鼻炎,大部分时间是装的。她有鼻炎,但绝对是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
她为什么装?当然是为了让老爸学会责骂孩子有分寸一点,然后她能少挨点打和骂。
因此说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倒不如说她是个有趣的女人。
张凈到后来也慢慢发现这一点,自己的目光是在张茜初身上停留得愈来愈多,那是由于她总能做出一些令人费解的事情。
初六大清早的,绵绵细雨下着呢,张茜初戴了口罩上门来找大黄。
潘雯丽急忙从被坑裏爬起来给她开门,一见她头发有水珠子便急嚷嚷:“小初,下雨你没带雨伞吗?”
“我穿了雨衣。”张茜初得意地举举手挂的单车雨衣,“雯丽,要不要骑单车去外面逛一圈?”
“你骑单车来?!”
“是,用了我两个多钟头呢。在同一个城市裏,还这么远。”张茜初进门就自个坐到沙发上歇息。来过几次后,她看得出这屋子裏平时住的只有他们表兄妹。据闻是因为张凈的父母都在军区工作,几乎是不回家的。
潘雯丽帮她挂起雨衣,进厨房去给她倒杯热水。
张茜初从带来的塑料袋裏掏出个苹果,抛给大黄。大黄跳起来,张大犬牙咬住苹果,呜呜跑到角落裏当小球儿边玩边啃。
想睡懒觉的张凈不耐被吵醒,掀开被子缩着两边肩头走出来想骂人。他是意识到,张茜初越来越不怕他这个领导了。
“嗨,臺长,新年好,给你个苹果吃。”张茜初看到他,立马学习皇牌投手挥挥手臂把苹果抛出去。
张凈差点被这圆物砸到头,连退两步接到苹果,背也撞上门板了。一惊一乍的,他眼冒金星,呼着气道:“你怎么来了?”
“来拜年啊。”张茜初拿袖子擦擦苹果,就张大牙齿和大黄一样啃起来。
“张茜初,你——”张凈定住神,看清她的吃相,“你爸是医生吗?”
“是。他经常骂我吃没有吃相,是个蒙古人。他有洁癖,我没有。”张茜初啃着没削皮的苹果就是甜咧。
“这已经不是洁癖的问题,是野蛮人的问题。”张凈毫不留情地批人,把接住的苹果交给潘雯丽,要表妹拿去洗了刨皮才能吃。
“我是原始人。”张茜初老实承认自己的缺点。
张凈拍打她面前的木臺几,咧出排晶亮的牙齿:“既然你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张茜初同学,你这是想明知故犯吗?”
“都已经吃了一半了,还要洗吗?”张茜初边说边继续咬,并且加快啃的速度。
于是,当潘雯丽洗好苹果,削了皮并切成片,整齐摆放在盘子裏端出到客厅。看见她那一贯以优雅斯文着称的表哥忽然化身成为猿人,与张茜初死命地拉扯那剩下不到一半的苹果,她一会是吃楞地不出声音,一会是渐渐地、开心地笑了起来。
另两人齐齐回头看她。紧接,张茜初勾出张狡黠的脸:“雯丽,你这样笑,简直是太可爱了。”
看来喵叫很有效,我继续喵.....(*^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