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曼瑶抚拍大腿,皱着眉,说:“我看,现场留下的血迹和指纹应该很少,才能使一切矛头都指向这一人。但是,这明显是有矛盾的。”
“矛盾?”
“如果是强奸既遂,现场留下的指纹会少吗?更奇怪的是,明明都抓到人了,勒死的凶器却未能找到。”
“这些都是疑点,问题是案件发生在学校内,公众影响恶劣,被害人是优秀女校生,致使有关部门急需给社会一个交代。”
“这就是司法的严酷性和专制,安抚人心有时比公正更为重要,找个替死鬼,即便是屈打成招。”金曼瑶深长的嘆气声在房间裏回旋。
张茜初端着盘子始终站在门旁,聆听,不敢进去。
老常上医院给妻子拿了药膏回来,看见她杵在房门外边,惊奇地眨眨眼。
张茜初尴尬地笑笑,嘘声指指门裏:他们在谈话。
老常“哦”的表情。
张茜初走回来把盘子搁客厅臺几上,说:“常叔叔,时间不早,我也要回去了。你和阿姨、宁浩说一声。”
“行。”老常像对自己家人一样爽声答应。
张茜初嘻嘻笑着,拎起包自己打开屋门出去。
于是,常宁浩走出来时候,已经不见女朋友踪影。
老常招呼儿子坐下,慎重其事地问话:“你和小初年纪也有了,什么时候准备结婚?”
常宁浩以为这个纠结点不在自己,在于女方。他抓一把头发,代替张茜初说:“爸,我们俩的事业没有稳定下来呢。”
“我不好向你张叔交代啊。男人年岁不是大问题,女孩子年岁是敏感问题。”老常为难地拍打大腿。
“这样吧,我和小初商量一下。或许就明后年。”常宁浩不敢说死,给父母一个大概数字。
老常立刻给儿子鼓劲:“好!”
然后,这个消息不知怎么传的,不到两天,张凈耳闻合作密切的刑警支队法医的儿子明年要娶媳妇。他一霎竟是楞怔,手拿的文书掉了几页纸。弯下腰去捡,伤腿一阵痛到他几乎是站不起身。
单位不得打电话给他家人来接他。潘雯丽向公司告了假,急忙赶到法院。
“哥,去医院吧。”潘雯丽扶张凈上了一辆的士,主张道。
“要去,我刚才就去了。”张凈只是拿帕巾擦额头淌落的汗珠,不知这痛究竟是伤腿还是心头的。
“我认得一个医生,我让他上家裏看看你的情况。”潘雯丽从包裏摸出手机摁拨打。
“你什么时候认识医生了?”张凈表露惊奇。
“我认识的朋友本来就多。”潘雯丽十分淡定地答话。
等着那位医生上门,张凈见来者面相熟悉。他记忆好,便是记起几年前在急诊的一幕:那个吕夫人想掴女儿的耳光打到了张茜初身上,至于那名始作俑者的男人,躲在楼道裏不敢现身。
当时,同为男性,他实在不耐见这等懦弱的同胞。想象得出,那男人不出面的原因,大概是畏惧于吕夫人的身份,唯恐丢了医院这份铁饭碗吧。
岂料,竟是在这种情形下再见此人。
张凈不得瞪圆了眼睛望向潘雯丽:“雯丽,他是?”他希望是自己记错了,这个人不是那个人。
“哥,他叫杨森,在省医工作。你上回体检,不是检查报告裏说你的身体有点小毛病吗?我就把你的身体检查报告给他看了一下。”潘雯丽始终表现地非常镇静。
“你好,张检察官。”杨森友好地伸出一只手。
张凈哑声笑了声:“你好。杨医生。”却是迟迟没去接对方的手。
杨森只好望望潘雯丽,带了疑惑收回手。
等杨森走到一旁整理医药箱,张凈压抑着焦虑质问表妹:“你知道那男人是什么样的人吗?”
“知道。”潘雯丽抬了下眼皮,跪下来将条暖和的毛毯盖上他的伤腿,“他是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帮你看病,给我们一点专业的建议。”
“雯丽!”张凈喉咙裏一声低吼,扼紧她的手腕,“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哥。”潘雯丽轻声安抚他,“这么多年了,你会不知道,我做事能让你有不放心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