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凈没有犹豫,走上三楼。
“我那时正觉奇怪呢,为什么你会忽然找到我,给我分析一大堆要我去美国的原因。原来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路菲笑容盈盈地坐在幽静的办公室裏,与他单独对话。
“我在想——”张凈给自己的茶杯裏斟满水才坐了下来,像是拉家常话那么寻常地说,“你从原告那裏拿的钱,比起被告付给你的费用是要高出多少?”
路菲玩转着手腕上的卡地亚手表,似笑非笑的:“你从哪裏听说的?张茜初?我量她没有这个胆子。常宁浩知道这个世界是个泥沼,不会让她陷进来玩的。”
张凈指指那边的饮水机,顾自喝茶:如果你想喝水,自己倒。
“哈哈。”路菲笑了起来,笑得差点掉眼泪,“张检察官,你真以为你是公正的检察官吗?”
张凈道:“我可以控告你妨碍司法公正,为庭审提供假证词。”
“有证据吗?”路菲觉得是无聊地轻慢提起。
“天下无不漏风的墻。”张凈斜勾起嘴角,一抹暗影在他的脸边停顿。
为此路菲收敛起神色:“我以为我们至少会是同一战线的。”
“你在美国那么久,是去做什么了?”张凈平静地道完,喝口茶。
这话明着是来讽刺她没有一点能力,几年时间居然连一个女朋友不在身边的男人都搞不定。路菲毛火了,她感觉现在她的自尊心是同时被两个男人给踩着。而且这两个男人都是因着张茜初来踩她。她便是霍然走出办公室,砰地甩上门。
张凈听着她蹬蹬蹬急速下楼梯的步子,把茶杯搁到案头,拨电话给刚刚那场庭审裏负责记录的书记员。
另一边,张茜初在回家的路上是想通了。她绕道到男朋友的律师事务所,道:“路菲应该是收了贿赂,但是我没有说。”
常宁浩早有料到的样子,依旧埋着头看文件,只应了声:“哦。”
“我说——”张茜初嫌恶地用指头戳戳他的手臂,“你就不能有点正义律师的表率吗?”
“是谁说律师就是正义的。律师向来只为自己的客人一方辩护。”常宁浩以正义言辞的口气说这番不正义的话。
无趣地把手耷拉到沙发边上,张茜初望着天花板说:“对,正义本来就没个准则。”
常宁浩看她失望的表情,却是暗自高兴。如路菲所说的,他实在不希望自己的女朋友卷进司法这个泥沼裏头。
“但是呢——”张茜初坐正起身子,“你和路菲在美国,真的没发生过什么?”
常宁浩被她这话呛着,大力咳嗽:“有可能吗?!”
“也是,如果有可能,她今天就不会用那样的手段来对付我了。”张茜初满意地笑嘻嘻,她闻得到路菲满嘴的酸气。这一想,她心裏憋着的郁闷发洩出来了,准备动手给男朋友煮点好吃的。
等她把菜端出厨房,叫了老半天让吃饭,常宁浩口上应好却盯着手头的文书不放。
“这个案子,究竟怎么样了?”张茜初总算是把这些天的担忧问了出口。
常宁浩肯定不让她担心,这才把文件放下拿起碗筷:“你不是说了吗,万事有我罩着呢。”
但是,接下来,在正式开庭前,他去找了一次张凈。
那天下着朦朦的细雨。常宁浩撑着把伞走进法院大楼时,西装外套都被打湿了。他一时找不到擦衣服的纸巾,这时从旁边有人递来一条灰蓝色的手绢。他抬头一看,竟是潘雯丽。
潘雯丽与张茜初住在一起,但是张茜初考虑到潘雯丽的方便,不希望他上她宿舍找人。一般都是张茜初上他那找他。因此,他除了回来那次的撞遇,没再见过潘雯丽。
当然他已是从张茜初口裏得知,潘雯丽与张凈是表兄妹关系。
然而,真是表兄妹吗?
常宁浩从谭永树那裏的渠道所能了解到的,似乎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常律师?”潘雯丽对他的两次态度倒是都挺温和的,笑容亲切,语气像是亲近的朋友。
常宁浩只得接过她的手帕。当拿它来擦拭衣服外表粘紧的水珠,他兀然发觉这帕子是大了,不太像是女人用的,而且颜色也不像是女人喜爱的色彩。
“是我一位朋友的。他上回借了给我后,忘了拿回去。”潘雯丽笑着说。
这话等于否决了是张凈的。对杨森的风流事有所耳闻,常宁浩略带苦涩地回话:“你那位朋友,我应该认识。”
今天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