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吗?”常宁浩把石头取下来,拉过她一只手放到她掌心,“我有一天去海边捡到的,你拿着。”
她抚摸这块圆圆扁扁指头大小的石头。可能因常年挂在他身上,石头表面摸来是温热的。她嘆:“海,我还没见过。”
“下次我带你去看。”常宁浩道。
她瞇了瞇眼。她未遇过他这样的男生。长得不是很帅,可常常笑着。轻松的笑容浮现于他深迥的眼窝鱼尾般的漂亮眼角,隐现于他嘴角边的两个浅酒窝。在这寒冷的日子裏他的笑仿佛是一束阳光撒在了浩瀚的海平面上,散发明亮沈稳的气息。
“我不会游泳。”她握了握石头道。
“你得学。游泳是我们大学体育课必修项目,女子至少要过五十米。”
张茜初拉出一张愁眉苦脸。说来可笑,她怕水。缘起于她小时候在河边玩溺过水。当时水不断地涌进口鼻,她无法呼吸,形同于她鼻炎严重时的频死感。回忆起往事,她不觉地搓鼻子。他摸出口袋裏的纸巾递给她。
“谢谢。”她道。
........
天发亮了。
线状的光缕穿破雾气敲打窗扉,带来温暖洒落人间。常宁浩一只手放上窗条,掉头放眼窗外。街道边的小报摊直起了条纹棚顶,一个大妈手推餐车停住在院裏的空地叫卖豆浆包子。摆摊的人越来越多,寥寂的街路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食物的热气漫天飘溢,真是引人饥肠辘辘。
常宁浩头一次到乡村来,第一次观看乡村风情,竟觉得惊奇又温热。回头再看张茜初的土气校服,一股微妙的感觉由他心底浮生。
刘云蓉抽空来叫两个孩子去吃早餐。张茜初不想离开爷爷的病房,刘云蓉着急。常宁浩向刘云蓉打保票:“阿姨去忙吧。”刘云蓉一走,他说:“小初,你不吃,可你爸爸妈妈和我爸爸要吃啊。”
“喔?”张茜初不解其意。
“我第一次来这裏,不认得路。你带我去买吃的,给你爸爸妈妈和我爸爸买早餐。”常宁浩说。
张茜初寻不到理由拒绝,怏怏带他往外走一边心思:他这张嘴真行,迂回间轻而易举把她引开了。她便是问:“你学什么专业?”
“法律。”
律师都有张铁嘴,他也不例外。
张茜初对他多了几分戒备。
走到街头,常宁浩东张西望:“小初啊,这城裏有什么好吃的?”
张茜初走上来与他并排,才发现自己一米六的身高仅到他肩膀。他双肩又宽,让她倍觉矮了一截。她仰起脑袋问:“你想吃什么?”
“你们这裏最有名的早点是什么?”他稍微含了下巴答她,笑瞇的眼珠子在冬日裏亮晶晶的。
张茜初因他这话想起了两年多前的莫大小姐,买水要买这裏原汁原味的甘蔗汁,买零食要买这裏最有名的干果。她微嘆,答:“粉丝,或是粥拌各种腌菜。”
“那好,各买一些,去最出名的那家买。”他爽快地说。
张茜初楞:“很远呢。我爷爷——”
“我带了手机,有什么事刘阿姨会打电话给我的。”他垫脚尖眺首张望,“我们怎么去?有公车吗?”
“公车难等。我们骑单车吧。我载你。”
不会儿,她把28寸单车推出来。常宁浩微露出惊讶:“这单车是你的?”
“我爷爷给我的。”
她要跳上单车座。他拉住她,不容分说推她到后面:“我载你。”
“这车不好,你骑不惯的。”她拽扯他毛衣争执道。
他犯急:“我是男生,你是女生。你载我,我会被路人笑死的!”
看他猴急的模样,张茜初收了手。
破单车确实是不好骑,他在空地兜了两圈习惯它。她跳上后车座。他说:“小初啊,你不抓我衣服吗?摔下来怎么办?”
“我抓住了铁架子啊。”她答。
常宁浩眨眨眼,有些不能习惯。好像只有男生坐男生后车架才不揽腰抓衣服。说来,她的个性是像男孩子。他踩下脚踏板。车头扭扭歪歪了两下,继而平稳前行。
她在他背后探了半颗脑袋指路:“往右,往左。不对,是直走,到前面第二个巷口才往左。”
他悠嘆,她这会儿叽喳起来又是十足的女孩子气,宗归是个女孩子。
打着车铃单车穿过人流,拐入一条巷子。
她突然大喊:“停停停!”
他慌忙剎住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