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一样
在杨爷爷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祈年还在那儿陪着笑脸,思考着如何将误会解开。
他如何也想不到,最信任依赖的人如今站在自己面前居然是那么虚浮,认不清他的身影,听不懂他陌生的话语。
祈年的身体渐渐发抖,杨子轩感受到从手心传来的震颤,却没有勇气去看祈年的眼睛,他想把握住的手再攥紧一点,却先一步被人松开。
“呀,小年。”杨母也註意到祈年的不自然,她握住祈年的手,问道:“这,你怎么了啊?怎么在抖啊?”
祈年深吸口气想抑制这阵颤抖,然而只是徒劳。
他抬头看着杨子轩关切的目光,那神情不似作假,就好像,他是真的在担心自己的状态,就好像……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
“阿姨……对不起。”
祈年没有再看向杨子轩,回头向杨母诉说原因:“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本来想坚持到宴会结束,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杨母听完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更加关心祈年的身体状况:“没事的没事的,身体不舒服不要硬撑,等会儿让子轩送你回去哈,回去之后好好休息。”
祈年已经缓和了过来,身体也不再那样抖动了,他听到杨母的建议连忙拒绝:“不用了阿姨,不用让子轩来,今天是爷爷的生日,大家齐聚一堂,爷爷肯定也很长时间没看到子轩了,你们一家人肯定有很多话想说。”
像是觉得自己说的理由不够充分,祈年又补充道:“而且您看,我现在好多了,身体也不抖了,不用担心我。”说罢祈年还向杨母展示一番,表示自己现在没什么问题,“我只是觉得很抱歉,我这样中途离开太不好意思了。”
“什么不好意思的。”杨母简直对祈年这个儿媳满意死了,“你今天来,我们就非常高兴了。”
“就让小轩送你回去吧,实在不行,安排个司机送你回去。”杨父也开口了,他也很喜欢祈年这个孩子。
“好了。”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杨爷爷开口了,“你们也别争执送不送的问题了,小年身体没事的话,在外面走走也是可以了,也许人家想看看外面的风景呢?毕竟布置得那么漂亮。”
“小年啊。”杨爷爷看着祈年,那个小beta也略微呆滞地看着杨爷爷。
“去吧。”
祈年楞了楞,杨爷爷的话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在此之前,他在这个陌生环境中的安全感全部来自于杨子轩,谁知杨子轩手竟是把双刃剑,既劈向周围射往自己的暗器,也刺伤了自己。
祈年弯腰冲大家鞠躬,心中无比酸涩,他向杨爷爷道别,向杨父杨母道别,也向杨子轩……道别。
“……再见。”
连祈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么颤抖,看向杨子轩的眼神有多么脆弱。
而这一切,杨子轩都看在眼裏。
祈年不知道的是,杨子轩在自己嘣出那个“是”字后有多么心痛,在看到祈年的反应后心更是纠在一起。
此刻这股心痛又达到新的高峰,不知为何,杨子轩总觉得这句“再见”的期限是永远,所以他在祈年转身离开的时候,也不自觉地迈出脚步想要追过去。
“子轩。”
杨爷爷喊住杨子轩,边说边看着祈年加快脚步离开。
“小两口天天都能见,咱们爷孙俩多久没聊了,人家都走了,过来。”
杨子轩僵硬地转过身,对上杨爷爷的目光,老人家的面容还是那么和蔼,眼神却犀利地註视着他。
杨子轩只觉得自己被看穿了,看透了,他再也忍不住,甩下一句“抱歉”就飞奔离开大厅。
“诶?这孩子。”
杨母看着杨子轩飞奔而去的身影,转头笑着说道:“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啊。”
—
离开宴会后,祈年并没有感到轻松多少,憋了很久的眼泪也终究流了下来。
好难过啊……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奔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距离祈年几米处停下,然后便不再靠近。
祈年转过身,挂着泪的脸颊在月光下显得是那么无助,娇小的身影此刻分外孤独。
他平静地看着杨子轩,对方也在无错地看着自己,两人就这样将时间静止,谁也没有任何动作。
忽然,祈年毫无征兆地笑了一下,他面色温柔,语气甚至还有些宠溺,可这却让杨子轩无比难受:
“你怎么这么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