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还想冷静吗
“田颂庄……投资人儿子啊……”萧恒双手交叉放在腹前,还是仰躺的姿势,在听完他所问的“原因”后我能明显感受到他的疲惫。
“唉……”在嘆了口气后他手撑着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接着双手插兜来到落地窗前。
我识趣地跟在他的后面,准备聆听他的故事。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是我姑姑带大的,她是个很温柔的omega。
一个人带孩子必然会有诸多不便,更何况我本身也不是我姑姑的儿子。她曾试图寻求奶奶的帮助,最后的结果当然是被拒绝了。
当时的我大概……六七岁?应该是的,我还记得那时发生了很多事情,导致我迟了一年学。
一个大家庭裏是有很多人的,可真正发生意外时能够站出来的屈指可数,这其中牵扯着很多的利益关系,哪怕你们是拥有血亲的家人。而在那些少数站出来的人当中,他们又受到外界条件的束缚,无论是经济方面还是人际关系,有心无力。我的姨母当初也想收留我,但她已经有家庭有孩子了,他丈夫的家裏会担心后续财产分配的问题,老一辈的人支配着他们的未来,一个omega又能做什么呢,在强大的思想压力下只有服从。
很可笑吧,他们考虑的如此长远,再说我又不是别人,是你们姐姐的儿子,等将来长大了,我也只能孝敬你们。”
他边说边望向窗外,几句话间嘆了无数次气。
我没有那么痛苦无依的童年经历,我出生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即使儿时家中并不富裕,父母还带着我和妹妹两个孩子,但我的大家庭分外和谐,大家互相帮助,没有勾心斗角,只是出来上学才认识到这个世界的大家是那么不一样。
我註定无法与他共情,但我可以从别人的角度分析问题,也会认真聆听他人输出的观点,我还年轻,总有需要学习的地方,我很喜欢这种交流,总能让我收获颇多。
“当初没能理解,现在也没能理解,不同的可能就是我自发产生的理由说服了我自己。
传统思想难以改变,他们或许会缓慢接受新鲜事物,但永远无法真正摆脱旧思想的桎梏。你发现了吗,很多的矛盾都来自那些旧思想,你的选择不是自由的,一旦与他们发生冲突,就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我姑姑就是这样,她没有听奶奶的话,自己有了主意养我,当初差点与他们决裂。
听起来很严重是吧,世界是在改变,但这个过程会很漫长,没有人能真正脱离那些束缚着你的亲情,当你们达到某种和谐的平衡时的确会很幸福,但你若反抗,尤其是和那些强势又固执的人,你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去挣扎,当然,即使你成功了,'白眼狼''不孝'这些字眼也会安在你身上。
我姑姑为了我至今未嫁,她这么多年受了太多苦,我是要好好报答她的,可是自公司创设至今我很少在平日裏抽空看她,只是在物质上让她幸福,连电话都很少打了,如此,真是不像话。”
他低头註视着落地窗外渺小的人群,良久没有出声,我也在消化着这些信息。
“传统思想,社会压力,阶层压迫,这些事物本就存在,既然无法改变,那就接受,接受这个世界的规则,找到让自己舒适的方式,你没有权力让别人改变,你只能改变自己。
我很讨厌田家的资本压迫,但我也只能去陪笑脸,人家是几代的事业积累,我这个小公司在人家眼裏连绊脚石都当不上。其实现在也不错,我已经过了年轻冲动的劲儿了,我的生活已经达到了某种平衡,有事业,有亲人,过年还能吃姑姑做的年夜饭,多幸福。”
他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笑出了声:“我会让田颂庄看看谁适合这个位置的,挺好小徐,加油吧,突然跟你说这些感慨,也是难得有个人能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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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萧恒突然来部门审查工作,着实把大家吓了一跳。
他在大家的面前说了项目的事情,还为田颂庄的报表提了建议。我想萧恒现在大概有一种“无所畏惧”的状态,他跟我说了,“我管田家是不是投资人,他儿子是我的手下,有错还不让说了?”他也确实是给他留了点面子,亲自驾到这小小的部门说这事,好歹不让田颂庄丢人丢到别家部门,不过我们这还有一个杨子轩……明日估计全公司都知道了。
田颂庄心气儿那么高,在之后没少给我和杨子轩使绊子,他还光明正大使,气的杨子轩好几次要和他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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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冷看着面前的杨子轩:“现在,你还想冷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