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1
姜可矜不禁腹诽,好在没有继续考察女红,不然“女子无才便是德”都不好用了。
考察结束,有两名女史便回宫向皇后娘娘汇报考察结果,其余人等自留下监督姜可矜的一言一行,帮助她练习焚香烹茶,熟悉东宫事务以及大婚仪式另有床笫之事。
至于琴棋书画,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学会的,故而嬷嬷们并未将这些纳入教导范畴。
日程安排并不紧凑,上午练习焚香烹茶,下午进行大婚仪式教导,晚间则学习两性知识。
上午和下午倒好说,晚上姜可矜还得好一番伪装,毕竟作为一个已经年届双十且网上冲浪的十级选手,她想不了解那些知识都难。
而原主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哪裏懂得那些,故而她只能装出一窍不通并且敏而好学的样子举一反三,结果用力过猛,导致几个嬷嬷眼神怪异,后来从宋嬷嬷那裏才知道,她们认为她欲念过重......
由于不能出府,姜可矜只能通过月见传信来处理慈幼局的事务以及与萧琮联络,为此月离没少调侃月见由暗卫变为丫鬟又进一步沦为跑腿儿的。
一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仲月廿八,宫中来的嬷嬷内官等一应人等几乎要把姜府塞满,大小事务全部包办了,原本还准备在今日操持上下一展身手的郑氏反倒没了用武之地。
宫裏的内官早早送来了太子妃的行头,是以姜可矜四更天便起来梳妆打扮,而由于晚上心绪太过繁杂难以成眠,她实际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梳妆打扮结束,宋嬷嬷让她趁机吃些食物,等吉服上身便无法进食了,她彼时还不以为意,因为没有胃口便只浅浅吃了几口,等真的一层一层穿戴完,她已然几近窒息,当真是半点胃口也无。
而头顶缀满珍珠与七彩宝石的九翚四凤冠更让她的脖子不堪重负,想到要这般穿戴着度过一整日,姜可矜顿感眼前晕眩,分秒难挨。
正当此时,一阵鼓吹声传来,继而是层层传报,原来是太子殿下已着冕乘辂而来至府外,东宫一应官员也都侯到姜府外前日设好的帷帐中了。
于是郑氏将团扇递给姜可矜用作障面,一应内官在前开路,她将手轻搭在月离抬起的小臂上,艰难地却又端庄地挺直脊梁脖颈,穿着层层迭迭的褕翟,拖着长长的后裾,按照连日来所训练的那般走出雍容柔美的步伐。
出得姜府,主婚官已着朝服站在了西边臺阶下,而姜可矜则需在大门南边站定,女官嬷嬷等人则分立左右,继而引进官引导太子出帷帐,立东而面西。
姜可矜透过团扇模糊地望见他朦胧的身影,心裏更是焦急,她不知她还要站多久,她现下已然腰疼脖子疼。
然而仪式并不会因为她的个人原因而终止或加快节奏,接待宾客的傧者,引进官,主婚者都还有臺词没有说完。
姜可矜对于他们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全然没有兴趣,唯有萧琮在引进官的引导下行礼时才能牵动她的眼眸。
待到萧琮行过奠雁礼之后,仪式终于轮到了姜可矜这边,先是主婚者进行训导,接着便是长嫂郑氏进行训导,当然,这本是由母亲进行训导的,但母亲不在便由长嫂代劳了,之后便是姜父进行训导。
前两人说话时,姜可矜只盼望着快些说完,她想上轿,因为实在站不住了,而等到姜父开口时,她才陡然意识到,自己出阁了。
昔日威严的父亲熟悉的嗓音微微带着哽咽,所训的字字句句都是要她照顾好自己,姜可矜心头一酸,两滴泪从目中涌出,划过一众宫人精心装饰了一个时辰的面颊,无声地坠落在地面。
她依礼回应着父亲,紧紧回握着他的手,却又在主婚者的催促下不得不放开,随着主婚者的引导与萧琮见礼并牵上他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将她的手包裹在内,像是带了电流,将温暖一寸寸导遍她周身。
终于上得凤轿,姜可矜得以喘息,她立即将脑袋歪在一边靠在了轿壁上,萧琮则是继续乘辂,他们一起往东宫而去。
仪仗队与鼓吹队浩浩荡荡又轰轰烈烈地回程,姜可矜倚在轿内疲惫地合上眼,耳朵自动屏蔽掉周遭的嘈杂,却又实实在在地听见身后传来的“阿姐——”
她身体陡然一绷,却并未抬起脖子,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以及双目紧阖的状态,少顷,睫毛却濡湿。
原来姜父怕姜思安不懂规矩,就没让他在门口送,等到仪仗队等都启驾了,姜思安才追了出来。
姜可矜在凤轿内休整不到半个时辰,便又要下轿继续折腾了,这次是来到了太极门前进行册封,在引进官的引导下站立,行礼,接受册宝,继而接受宫官拜礼。
经过方才休整,她精神好了很多,纵使身上褕翟桎梏,头顶凤冠沈重,好歹是撑着一口气将整个册封仪式平滑流畅地进行完毕了。
册封结束,便是与太子殿下一同入两仪殿拜见帝后。
这时团扇已经拿掉,没了团扇的遮挡,她与萧琮空间上的距离似乎顷刻被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