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身入局(二)
林瑰顺着指引来到厢房,进屋后看见屋内人正一脸焦急的等着自己,林瑰转身将门合上,抬脚往屋中央走去,待坐下后,萧冉这时才低声抱怨:“你怎么才来啊?”
“有点事耽误了。”
林瑰带着歉意开口,原本今日约了萧冉在驿馆见面,谁知出门时却遇见了许惟,两人寒暄了几句便耽误了些功夫。萧冉昨日派婢女青禾来胭脂铺传话称萧慎今日会陪高朔与杨恒去扬州书院,今日约林瑰于驿馆一见。
出来一趟不易,萧冉也不再耽搁,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递到林瑰面前后道:“你让我找的东西我找到了。”
那日林瑰问萧冉是否愿意帮自己,萧冉答应了,而后才知晓林瑰是让自己帮她查明石生之案的真相。若如萧冉所言,石生之死背后乃杨恒授意,那么若她们能找到此案中的证据,便能够翻案,届时杨恒便难逃罪名。
看着面前那封信,林瑰没有立即打开,而是抬头看向萧冉,后者见林瑰不动,低声催促道:“你赶紧打开看啊。”
林瑰闻言却依旧没有伸手,而是对萧冉道:“你想好了吗?”
“...什么?”萧冉不解林瑰此话何意。
“这裏面装着的不止是杨恒的罪证,也有你兄长的,若你决定将其交给我,来日若真相大白萧学正也难脱罪行,这些你都想好了吗?”
面对林瑰的质问,萧冉微微怔楞,而后将手从那封信上挪开,接着将头低了下去。片刻后突然说道:“坦白讲,即便今日将信给你,我也不怎么相信你能扳倒杨恒,可私心裏...竟还是希望你赢。”
说话间萧冉将头抬起,眼眶中染着潮意:“其实原本我并不打算将杨恒之事告诉你的,即便是陈澈,也不会比兄长对我重要。可我本以为兄长为杨恒做事是为了仕途,可那日听见他们二人交谈后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我。”
林瑰闻言一怔,不解萧冉此话何意,于是静静等着其接下来的话。
“那件事已发生许久,可我从未忘记过分毫...”
萧冉将当年杨恒意图对自己不轨之事告诉了林瑰,而后哽咽道:“这些年无论我如何想要忘却,可杨恒当初是怎样脱下我的衣服,是先伸左手还是右手,我都记得一清二楚。那日兄长说他不会帮杨恒除掉陈澈,谁知杨恒却说他手裏握着我的名声,若兄长不从,他随时会将我的名声踩在脚底。”
“我知道兄长这些年来因为杨恒做了多少错事,更清楚他内心有多自责懊悔,可从未想过这罪孽的源头是我,林瑰,我宽恕不了自己。既如此,这一次就由我来保护兄长,我绝不会放过杨恒。”
在过去很长一段日子裏,林瑰都觉得萧冉是一个跋扈的世家贵女,可今日看见其分外英勇的坚称要保护萧慎时,林瑰心想,跋扈就跋扈些吧,没什么不好的。
“好,那我们一起,绝不放过他。”
萧冉带来的那封信是杨恒写给萧慎的,其上确切写道石生是杨恒当年强迫的良家女所生之子,为了掩盖石生身份,杨恒遂让萧慎派人杀死石生。
虽说林瑰先前已猜到了杨恒与石生的关系,可如今看着信上所写只觉杨恒残忍至极,竟连自己的亲生孩子也不放过。
“只是这封信并不算确凿证据。”林瑰这时皱眉道:“毕竟信中并未提起‘杨恒’儿子,即便呈于州府也扳不倒杨恒。”
“那怎么办?”萧冉心下一沈,这已是自己翻看萧慎与杨恒来往的书信裏最有用的一封,若这封信无法指正杨恒,那么此事又陷入了僵局。
“书信不能算证据也不碍事,”林瑰安抚着萧冉道:“起码我们知道了杨恒与石生的关系,既然当年石生母亲是受杨恒所迫,此事定有迹可察。”
“那我们如何查?”
“从石生娘亲开始查。”
......
“多谢房大人帮忙。”
林瑰向房正行礼,房正见状连忙将人拦下,开口道:“林掌柜不必客气,石生的事没能帮得上忙我已是愧疚,如今查个人我还是能做到的。”
话落,将一张字条递给林瑰。
说来也算幸运,那封信中虽未提起杨恒性命,却提到了那名女子名讳,许轻羽。听着是个恬淡雅静的名字。于是林瑰便假称此人为自己一故交,拜托房正查看此人近况,而房正也的确查到了。
林瑰接过那张字条后,却听房正惋惜着道:“林掌柜节哀,我虽查到了此人,只是七年前其与祖父皆自尽于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