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见过萧学正。”
林瑰并未有偷听被发现的尴尬,而是恭敬地向面前之人行礼。
萧慎冷着脸看向林瑰,不过却未开口,抬脚从林瑰身旁走了过去。
缓缓松了口气,林瑰进了萧冉房中。萧冉还未从方才的争执中缓和过来,故而在看见林瑰时脸上还染着几分戾气,抬头瞥了眼人后未再出声。
林瑰见状并不在意,也并未多言,而是径直递过一只木匣,开口道:“萧小姐,妾身昨日试着在香料中加了味芍药,你且看看是否合心意。”
数日前萧冉来到林瑰胭脂铺,直言要林瑰为她调制一味独属于自己的胭脂,可林瑰尝试诸多香料都未能令其满意,直至昨日晨间看见那株芍药,林瑰突生出一念头。
“芍药?”萧冉眉间一皱,冷着声说道:“芍药不是没有气味吗?”
“其实是有的”,林瑰莞尔开口:“只是因其气味极淡,寻常人难以察觉,这才当其无味。”
“既是极淡,那加与不加有何区别,莫非是林掌柜搪塞我?”
林瑰明白萧冉心中气恼无处可撒,自己便成了受气之人,然而多年经商已令她对此颇为坦然,于是脸上笑意更甚:“萧小姐说笑了,妾身的胭脂店开了五年,绝不会干此敷衍之事,您不妨先闻闻。”
萧冉见林瑰扬起的笑脸,怒气也不好发作,于是伸手将木匣中的胭脂取出,靠近闻了闻,随即神色一怔,紧接着又闻了片刻,而后狐疑着看向林瑰:
“你当真只加了味芍药?”
“当真”,林瑰颔首,见萧冉目光怀疑,遂又解释道:“小姐不知,芍药香气虽淡,可与胭脂中其他香料融在一起便能释放独特香气。”
“此味的确特别。”萧冉眉间顿时舒展,而后看向林瑰:“林掌柜手艺的确不错,不过我这人不喜与旁人相似,林掌柜可明白?”
“小姐放心,此香配方妾身已封存,日后只会为小姐调制。”
萧冉随即放下心来,而后着人将银两拿给了林瑰。
林瑰拿着银两走出萧府后猛地出了口气,总算令这尊菩萨满意,想来今日能够睡个好觉了。睁开双眼,林瑰目光恢覆清明,接着便打算回铺子,不料这时却被身后人叫住:
“林掌柜留步。”
林瑰一怔,随即转过身去,只见萧慎正站在臺阶上望向自己,目光深邃而冷冽。深吸了口气,林瑰覆又挂上熟悉的微笑行至臺阶之下:
“萧学正有事?”
萧慎垂眼看着臺阶下站着的女子,半晌后缓缓走下臺阶,行至林瑰面前道:“有件事想拜托林掌柜。”
“...学正请讲。”
“听闻你们店内有位手艺精湛的绣娘,下官想让其为舍妹赶制件新衣,不知林掌柜可否能替下官问问那位绣娘?”
虽说是要林瑰代为问询,然而萧慎脸上已写着笃定,林瑰见状有些不喜,不过她自然不会同银钱过不去,于是笑着道:
“自是可以,待妾身同裴掌柜说过后再来向学正回话。”
“那便有劳林掌柜了。”
“学正不必客气。”
话落,两人各自转身离开。
傍晚林瑰同季裴然说起此事,本想让季裴然将定制衣物的费用抬高,狠狠赚萧慎一笔,谁知季裴然听闻此事后竟毫不迟疑道:
“没问题。”
林瑰闻言一怔,随即疑惑:“你昨日不是说要歇两日陪江琪吗?”
“可那是萧慎啊”,季裴然眼中一亮,笑着说道:“若我能借此机会同其攀上关系,江琪也许能进扬州书院。”
扬州书院是扬州城内最有名的书院,亦是唯一一座官办书院,且入学门槛极高,能够入内求学之人非富即贵,如江琪这般出身的孩子几乎望尘莫及。
而萧慎身为书院教习,接受一个学生想必不是难事。故而莫说萧慎出钱,即便分毫不赚,这件衣服都是要做的。
“我不去扬州书院...”
一旁默默吃饭的江琪突然开口,看着季裴然道:“如今这间书院很好。”
“那是你未去过更优秀的书院”,季裴然打断道:“扬州书院每届科考都能有诸多人进会试。”
“可...”
江琪还想说什么,季裴然却未再理会:“此事不是你该考虑的。”接着看向林瑰道:“明日我亲自去萧府,尽快将此事敲定。”
林瑰闻言微微颔首,却未再多言。季裴然平日多数时候皆是与世无争之姿,可惟在江琪读书这件事上格外执拗,先前为了替江琪选一间好的书院,不惜跑遍全城,最终敲定如今城南这间。
而如今既得知能搭上萧慎这层关系,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见季裴然出了前厅,江琪撅着嘴向林瑰抱怨:“林姨,我不想去扬州书院。”
“又没说要立刻去,且看你娘有没有那本事呢”,林瑰揶揄,可江琪看着依旧情绪不高,林瑰不由好奇:“怎的今日如此无精打采?”
“陈夫子病了”,江琪神色恹恹地开口:“今日一整日都未看见他,我有些担心。”
说罢想到什么,江琪眼中一亮,扭头看着林瑰道:“林姨,不如你帮我去看看陈夫子吧,这会子太晚了,我若出门娘会担心的。”
林瑰见江琪不似开玩笑,似乎当真是要自己替他跑一趟,于是没好气道:“那你就不担心你林姨我的安危?”
江琪抬眼看着面前的林瑰,一本正经道:“林姨你那么凶悍,没什么可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