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见林瑰似在找什么,陈澈问道。
“江琪父亲的衣冠冢似乎在此处,”林瑰探寻地看向四处,口中解释道:“你还记得我们在观音庙相遇的那日吗,我便是陪裴然来看望他的。”
陈澈自然记得,那日临近江淮生辰,自己那段日子总会梦到江淮,想着他是否仍记挂当世,于是便去了观音庙,为其供奉了一座莲花灯。
“江琪父亲是因何亡故的?”陈澈记得林瑰曾提起季裴然乃桃源县人,想来自己与其夫君应是同乡。
“听闻其科举落榜,一时想不开便投河自尽了。”
提起江淮,林瑰心中也是惋惜,听裴然描述,江淮是位极好地夫君与父亲,谁料最终却难逃内心纠葛,落得如此下场。如此想着,林瑰突然好奇陈澈读书时地模样,正欲开口问询,却突然察觉身侧之人倏地停下脚步。
扭头望去,只见陈澈木然地站于原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林瑰见状有些疑惑,问道:“怎么了?”
然而陈澈却像是失魂一般,半晌不曾开口,林瑰见状心中一紧,轻扯着陈澈衣袖:“陈澈...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中,陈澈这时缓缓从记忆裏抽身,对上林瑰担忧的目光,哑声道:“林瑰...你可知江琪父亲名讳?”
林瑰见陈澈面色有些难看,心中不由有些担心,于是颔首道:“知道的,江琪父亲名叫江淮,桃源县人。”
当真是他!
陈澈眸中一紧,下一瞬脑中似有一道白光闪过,险些将自己意识湮灭,轻晃了晃脑袋令自己清醒,陈澈握住林瑰地手道:“你领我去...江淮的衣冠冢看看吧。”
林瑰看着陈澈愈发苍白的面容,心中只觉疑惑更甚,然而终究还是压下心中不解,轻声道:“好。”
林瑰凭借着记忆中的方向领着陈澈半山腰处走去,待来到一片空地时停了下来,口中嘀咕着:“我记得是在此处啊...”
抬眼环顾着四周,这时看见了那棵熟悉的梧桐,于是伸手拽住陈澈衣袖,“在那裏...”话落,领着陈澈向那棵梧桐背后走去,果然看见一座衣冠冢安静地坐落于此,其上写着“亡夫江淮之墓”。
林瑰指着那座衣冠冢向陈澈介绍道:“就是这裏了,裴然选了许久才定下来此处,她说江淮最喜...”
“梧桐...江淮最喜梧桐。”林瑰的话还未出,只听身旁地陈澈哑着声开口。
林瑰闻言一楞,转头看向陈澈,只见其一双眼睛变得猩红,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周身忍不住轻颤起来。
“陈澈,你...”
“我认识他。”陈澈缓缓开口,双眼紧紧盯着面前那座灰暗地墓碑,“我与江淮曾是同窗。”
接着,陈澈将自己与江淮之间的那段往事告诉了林瑰,也许是经年地情绪需要一个途径流出,待将全部说出后,心中反倒释然不少,面上总算有所缓和,看向林瑰道:“我竟不知世上会有如此巧合。”
林瑰听陈澈讲述着与江淮间的过往,脑中纷乱交错,半晌未回过神来,待反应过来时,磕巴着说道:
“你是说...你与江琪父亲是旧识?”
“没错。”陈澈颔首,莫说林瑰惊讶,饶是自己也极难相信眼前的一切乃现实,桃源至扬州数百裏,自己身边却尽是旧乡故人。
而这萦绕于身侧地一切,如今想来倒像是冥冥中地恰好一般,引领着陈澈不由向那些陈年旧事中而去。
“从事要告诉裴然吗?”两人祭拜过江淮后便往山下而去,路上林瑰询问陈澈是否要将此事告知季裴然。
陈澈闻言思忖片刻,随即摇了摇头道:“我记得你曾说过季掌柜不喜提起江淮之事,故而还是些别说了。再者...”
话音未落,陈澈听到身后草垛内传来一阵声响,随即转身望去,背后却空无一人。
“怎么了?”见陈澈突然止步,林瑰疑惑着问道。
然而陈澈却未应声,站在原地默默思忖着,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陈澈眼中一紧,连忙牵着林瑰往山上跑去。
待两人回到江淮的墓前,陈澈无声的打量着四周。
林瑰这时也察觉不对,于是问道:“发生什么了?”
“方才有人跟着我们。”陈澈一边说着,一边探寻地沿墓碑四周走动,当行至墓碑东边时眼神一滞,林瑰一直跟在陈澈身旁,沿着其目光看去,只见那裏留下了一道痕迹。
“这是...”
“嗯,”陈澈显然也註意到了那处脚印:“应该是有人从这裏离开了。”话落,伸手拉着林瑰起身,而后缓缓道:“走吧,我们先回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