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炬之火
火焰几乎能够灼烧一切,自然也灼烧着她的心房。那些赤色的火焰,在心房跳动,她看不见,却能够清楚地感受到。
“爱如一炬之火。”
这,是她落笔,写在泛黄纸张上的最后一行字。她转头望向不远处在参悟奥义的紫逸,心中慢慢的都是幸福感。
只是她不知,她撰写心中所知,他参悟天道奥义,此刻的宁静只不过是片刻的欢愉而已。
因为,后来她才知道,他不会一直如此。
终于,玉茗迎来了那一天,他心中有大道要去追寻,而玉茗,她不愿意。可是任凭他如何的劝说,她还是跟他置气,最后干脆躲进了藏书洞裏,不肯出来。
“为什么要追寻什么天道!为什么就不能留下来!”
可她的置气,并没有任何的效果,他还是走了。走的那么快,直到后来,她再得知他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那个时候没有传送阵,走遍整个大陆耗费的时间相当地长,消息传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太晚了……
后世人总会感嘆每一段因为来不及而错过的爱恋,来不及救她,来不及跟上他的脚步,来不及找他,来不及放弃手上的一切去寻她……
可是所有的来不及,都会在最后化为一道青烟,没有任何害处,却会消失在空中,慢慢的再也无法被人看见。
可火焰灼烧出来的烟不一样,他们呛人却深刻告知着人们:它们是危险的存在,他们要远离。她宁愿,如火般燃烧,也不要像青烟般散去。
可是,他们终究还是没能相守。
他颇大的野心害死了他,而她则因一时置气,永远地停留在了这个藏书洞内。
百年来一直避世,鲜少见人。
最后离开的时候,她又说了那句话:“爱如一炬之火,请坚持你们心中的信念。”
……
“半雨,半雨?”轩沫正低着头,在柳半雨身边叫唤,可是任凭她叫了多久,柳半雨始终是一副出神的状态,最后轩沫终于耐不住性子,把她摇醒了。
然而,此刻的柳半雨还是一脸的迷茫,看着轩沫,又看看身边的景色,“啊?”的一声疑问地看着她。
轩沫手撑着下巴,撇撇嘴,略显不满的道:“你怎么了,自从你上了船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你前几天和那个光刃弟子走得挺近的,离开神语书院的时候也是他把你带到我们这裏的,难不成你个和那个光刃……”
虽然她猜测的语气伴随着她有些暧昧的笑意,朝着柳半雨看过去。可是这一切在此刻的柳半雨看来,却都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甚至禁不起她内心一丝波澜。
只因为之前在藏书洞内的经历太过震撼了,以至于她现在已经在船上大半天了,却始终还会因想起那天的事而出神发呆。
轩沫见她再次发呆了起来,鼓着腮帮子很是不满意的将她的脑袋转过来,直直地看着她,“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那个光刃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啊?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半雨没答,只是用平静的神色望着余晖笼罩下的天际线,在海面上形成一道连绵的波光,映照着她的内心,抚平着她被激起的情感。
在轩沫的一惊一乍中,她起身,走回了巨大的船舱内。
“餵,你怎么了啊,怎么都不回答我的问题?”轩沫在背后喊叫了几声,便看见柳半雨的身影消失在了她的前方,隐入船舱的狭长通道中。
这是他们出行的第一天,因为荒流的突然涌动,导致了海水涌动,大陆板块不稳定,将原本应该是陆地的此处,深深地划开了一道海,而他们只能在海上赶路。
碎光谷地传来消息说,这一次荒流的事情,门派也会派出一部分得力的人,前来支援,届时就会汇合在玉木村,共同查勘荒流形势。
柳半雨一边想着,一边心不在焉的走了进去,完全没有註意道迎面而来的人,直接装了个满怀。
不过那人却在被撞后,双手握着她的肩,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形稳定了下来。
她有些意外,抬头一看,“尘澈”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是因为那天的事情?”
她有些怔楞,许久才答:“恩,还需要一些时间。”
他扶着她,让她站稳,而后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臂,朝着裏面慢悠悠的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裏?”
他没答,只是沈默地往船舱内部走去。
柳半雨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形,有些呆住了,直到被他拉到他房间裏的时候,她的猛然反应过来,她现在在哪裏。
他将一只倒满酒的杯子推到了她的面前,酒的颜色是透明的,散发出阵阵醉人的气息。
就在她呆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开口了:“要是心情不好,就喝一杯。这是我们光刃特有的好酒,你尝尝。”
她有些恍惚的拿起酒杯,喝了下去,却没有料到清澈的酒水竟然味道竟然如此浓烈,她一口喝完小杯裏的酒后,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再也没了任何精力去感嘆那天发生的事了。
“咳……”她强忍着失态,只是轻声咳了两下。
尘澈看着她这个模样,有些意外地拍着她的后背,“不舒服吗?”
“不是,这是什么——”她的话没有说完,整个人就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来。
一把揽过他的尘澈,顿时满眼充满了意外,而瞬间又是有些无奈地轻笑着:“不能喝就早说,害我还拿了这么烈的酒,还想与你共饮几杯。现在看来怕是计划泡汤了。”
……
柳半雨是从一阵头昏脑涨中醒过来的,昏暗的房间裏,只有烛火在悄悄燃烧,细碎的声音弱不可闻。她揉了揉脑袋,挣扎着起了身。
“醒了?”一道好听的声音响起,她还有些迷糊,睁着眼睛望过去,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是你?你怎么再这裏?”
她的话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却没有发现这裏根本不是自己的房间。
尘澈一身黑衣,一边向她走去,一边失笑解释道:“这裏是我房间。”
听到这句话,还在迷糊的柳半雨瞬间慌乱了起来。揉着微乱的发丝,左瞧瞧右看看,“我……啊,对不起!”
她猛然间想起来昨天的记忆停留在了哪裏,一脸抱歉地说道,心中却是很忐忑。毕竟和尘澈不是很熟,自己这么乱来,会不会妨碍了他?
不过,尘澈却完全没这么想。眼前的女子虽然确实衣着凌乱,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经历了一场大战,但是让他更加好奇的,却是昨晚她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