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欲做媒
贾敏离去的身子一僵,她下意识拉着林黛玉直直的站在了原处。
耳边全是邢夫人、王夫人、贾宝玉的哭喊,以及丫头婆子吵闹的声音。
鸳鸯连忙拿了清心膏给贾母闻,又一个劲儿着急得哭喊道:“老太太,老太太,您快醒醒!”
王夫人用帕子擦了自己眼角的泪珠,见贾敏还带着她那儿女儿直立立的站着。
她不由出言讽刺:“姑太太出嫁几年,这脾气也跟着日日高升。甫一回家,竟然就把老太太气得晕厥过去了。”
王夫人呜呜咽咽:“可我也只是你的嫂子,你素来脾气大,我并不敢摘指于你,只是现在我实在忍不住了,姑太太多少有些不孝了。”
不孝两个字狠狠钉在贾敏心口,她身子晃了晃。
到底是狠不下心来不去看自己的母亲,贾敏并不理会王氏的话,只立即转身,疾步走到贾母身边。
她因为担心,眼裏不觉含了些水光:“母亲,母亲你怎么样?你们怎么还快拿牌子去请个太医来,你们一个个慌得半死,怎么却没人想起来去请个太医?!偌大的国公府,一点规矩都没了?”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请太医!”贾敏言利声肃,吓得一旁小丫鬟忙跑了出去,准备去请太医。
贾敏自己则伸出手来,轻轻贾母心口处从上往下的轻抚,为她顺气。
几个呼吸只间,贾母悠悠转醒,见到贾敏依然在自己身边,且十分关切的看着她,她才落下泪来,哽咽道:“敏儿,你难得回家一趟,母亲还把你气走了,是母亲的不是。”
贾敏看到她母亲满头华发,心裏又酸又软,只能道:“也是我脾气大了一些。”
贾母伸出颤巍巍的手,如同对待幼时和少女时的贾敏一般,轻柔的摸了摸她的脸蛋:“人人都说‘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她语气也虚弱无力,看着贾敏的眼神却十分温情疼爱。
“母亲已年老体衰了,纵使有心,却也无力。我再也管控不住家裏了,若有人说些不中听的话,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可你千万不要走,母亲只想多看看你。”
这一番话,贾母说得语气又真切,又有些柔软的祈求,听得又让气愤无比的贾敏,态度逐渐软化了下来。
孝道大于天,母亲日渐迈,管不住家裏也是有的。
贾敏理解了一些,她只好顺着贾母道:“过几日华朝节,也是玉儿的生辰了。我最多只能在府中住上一两日,就要回府帮玉儿做生日。”
贾母闻言,心裏放松了下来。
她说话也有了些力气,便对众人道:“那你们先走吧,我与敏儿有些贴己话要说。黛玉就去祖母的偏厅等一等你母亲,其他人就先走罢,省得我闷得慌。”
众人闻言,皆怕自己闷到老太太,故而全都告退。
贾宝玉见黛玉袅袅婷婷的走向了偏厅,他怔怔的就要跟上。
王夫人一把拉住了他:“日日这般胡来,你个小没眼色的,仔细你父亲一会儿考教你的功课!”
贾宝玉见了他父亲贾政,一直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避之不及。
听到老爷要考教他功课,贾宝玉立时忘了林黛玉,只悻悻的跟在王夫人身边,边走边心裏嘆气。
不一会儿,荣禧堂大堂裏,便只剩下了贾母和贾敏。
贾母歪靠着软榻,亲密的拉着贾敏的手,很是下了一番力气来说宝玉的好话。
“宝玉被我娇养了一些,但他性格却是良善温软,很会心疼人的。他是个好孩子,心裏常常记挂着你。两三日前他就一直念叨着,姑姑姑父什么时候回来。”
贾敏想起宝玉那些不着调的话,过于逾越的举动,笑容淡了一些,却也顺嘴答道:“母亲说他是个好的,那他自然就是个好的。只是男孩儿到底不比女孩,不能将他养得太娇气了。”
贾母却不以为然:“咱家先辈苦的够多了,好容易才攒下那么一点子家业。宝玉是个有灵性的,纵然对他好些,那也没什么的。”
贾敏心裏嗤笑,那孩子养得规矩都没有,不识大体,不懂礼仪,怎么叫没什么?
只是母亲不听劝,她又有什么办法。
贾母忽然道:“不过我今日说的话,每一句都是出自肺腑之心。两个玉儿生得如金童玉女一般,看上去十分般配。”
“如今他们虽然还小,但如今你和如海久待京城,这宝玉和玉儿也算得上知根知底,青梅竹马了。”
贾敏脸色黑了,若非顾及着这是她母亲,她早就不顾气度的跳起来了!
她自然觉得贾宝玉哪哪都好,便是有些皇家的子孙,风姿异态也不如他,故而她夸得十分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