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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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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徽轻声询问黛玉可冷,结果那位果郡王突然对贾敏道:“夫人和林小姐也知晓,皇阿玛一直想要我同林家小姐结为秦晋之好。我本不该在此时此刻孟浪言此,但今日凑巧遇见林夫人、林小姐,便想亲口表明我对林小姐的爱慕之情,不知林夫人、林小姐可愿意成全我一片痴心?”

这温柔细密的雨丝像细密的花针戳中祁徽的内心,心中又慌又乱,更有即将失去所爱之人的悲伤嫉妒。祁徽猛然抬头,看向唇角含笑的胤礼,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冷。

难道这事今天外出拜佛的最终目的?难道他信心念的黛玉真的要嫁给眼前这个男人?

若是黛玉以后嫁给胤礼的郡王府,便被禁锢于深宅大院,他根本不能日日见着她!他再也不能亲昵的揉她的头发,再不能用手描画她的眉眼,再不能日日同她一块儿用饭、一块散步。

他想要同玉儿做的事情,全部都会被眼前这个人所代替。可是他凭什么?就凭他果郡王的身份,就凭“合适”两个字吗?

祁徽难以接受,他一颗心像被人用由翻来覆去的煎熬,连身体都紧紧崩起,像快要折断的利.箭,钻心的痛。

而胤礼的话连绵不断,每个字如同轰鸣的雷声响在耳边:“若是林小姐愿意,不妨接过我手中的翠柳。这柳树乃是清善大师自扬州带来的一支春色。如今聊以代表我的真心,只望林小姐可以接受这永结同好之意......”

祁徽脑子一热,发颤的嗓音在也克制不住嫉妒和急切:“够了!闭嘴!”

他上前几步,将满脸讶异的林黛玉拦在身后,目光如利剑直直看向胤礼:“荒郊野寺难登大雅之堂,冷雨凄风怎谈大喜之事?果郡王无论如何,不该无双方父母作证时公然言说婚嫁之事!听闻郡王深谙礼仪,若你当真有心,便不该在此时此地说此时!”

祁徽说完,拉着林黛玉的袖子,语气决绝:“我有话同你说。”

他生得玉面摇光,飘逸湛然若神。林黛玉却发现他乌黑如墨的眼睛,看着她时好像着了两团烈火,带着难以言说的决绝,以及打算燃尽一切的悲伤,根本容不得人拒绝。

林黛玉忽然有些心疼,就抓紧了他的袖子:“你要说什么,只管与我说就是了。说多少,说多久,我都听着呢。”

祁徽惨然一笑,或许一会儿说完话,她实在厌恶的话,他也该即刻启程回扬州了。

许是祁徽大发了一通雷霆,现在他态度格外强硬,故而连贾敏也没反应过来,就这样让祁徽带着自家女儿穿过蒙蒙细雨,走向了另一边的回廊。

祁徽再生气也记得掐一个诀,让雨水不要淋到黛玉身上,他自己则顾不得了。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手隔着袖子牵在一起,在扑簌簌的小雨中走向了寺庙一处弯弯曲曲的回廊。

走进回廊之中,林黛玉瞧见浑身已经半湿透的祁徽,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了下来,放在回廊的栏桿上随意搭着。他白皙的手被雨水湿润了一些,正不受他控制的有些颤抖。

按理说这不应该,林黛玉关怀的问道:“你冷吗?”

听到她关心的语气,祁徽笑了起来:“我不冷,不瞒玉儿说,我现在是害怕,是紧张,也是高兴。百感交集,我也不知该有什么反应,只感觉满脑子都是潮湿的、煮熟的浆糊,在我脑子裏咕嘟咕嘟的响。”

林黛玉被这句话逗得扑哧笑了起来,拿出自己的帕子在朦胧雨丝裏,踮脚替他擦脸颊上的雨水。眼前的竹林是朦胧的,塔楼是朦胧的,远山和人影也算朦胧的,唯有眼前的人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祁徽听到她打趣一般温柔的话,也笑了起来。

“怎么?大神仙也说起胡话了?让我看看,你该不会是发热了罢?”

她温软如玉的手摸到了他的额头,她雪白如软糯雪糍的脸蛋上,沾着被风吹散的零碎发丝。翠眉若羽,琼鼻娇俏,盈盈水眸含笑,红唇张合间可以看见细微的素齿。

她怎会这样可爱,这样漂亮,让他一眼都不想离开她的身上。

祁徽心跳加剧,他感觉自己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将她细若柳枝的腰拦进怀中。只是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眼睛,盯着一旁的柱子,平静的语气裏是难以抑制的翻涌巨浪。

“玉儿,我今日有一件大事要告诉你。”

林黛玉听他语气格外认真,便也认真道:“是什么大事呢?”她註意到他身体靠在柱子上,耳根发红,眼神游移,但说下一句话时,他还是强迫自己看向她。

那双黑如点漆的眼睛裏,浓重深厚、真诚热烈的爱意尽倾洩出来,过于直白热情,让林黛玉心跳也跟着慢慢加速,脸上浮现红晕。

她有些无措,想要避开这样浓烈的爱意,心裏又有些不舍。

祁徽却伸出手来捧住她的下颌,语气无比认真:“玉儿看我,不要逃避我。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皆是我心裏最真的想法,若是你无法接受,或是你厌恶我......”那他就立即回扬州,依靠经营客栈、忙碌事情、闭关修炼,让自己忙起来,靠时间消磨爱意。

可祁徽根本不想离开林黛玉,只要想一想,他就感觉无比悲伤。他话音突然停顿了一下,林黛玉感觉他的嗓音莫名有些哽咽,于是她也不知怎么有些心酸:“你知道的,玉儿永远都会接受你,永远不会厌恶你。有什么事情,你告诉我,我同你一起想办法。”

祁徽抬手爱怜的摸了摸她的眼角,又立即收回自己手,眼睛定定看着她,一字一字道:“你怎么会知道,有些事情是根本没有办法控制的。就像我爱你,这不是亲人的爱,不是长辈对小辈的爱,也不是这个世间普通夫妻那种相敬如宾的爱。”

他两辈子才爱上一个人,若是可以,他真的想与她相爱相亲,毫无间隙的过完一生一世。

祁叔叔爱她!林黛玉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祁徽害怕林黛玉说厌恶自己,眼神就紧紧的盯着她的小脸,观察她的神色,只见她满脸通红,一脸震惊和茫然,便继续诉说自己的去全部爱意。

“我不知爱你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等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泥足深陷了。”

林黛玉听过旁的男子表白心意,但就是莽莽撞撞、口无遮拦的二表哥,也没有祁徽这样直白热烈又真诚的表白过心意。

林黛玉只感觉自己耳朵发烫,脸上皮肤发烫,全身发烫,心裏渐渐也升起一股欢喜甜味,她抓紧了手中沾了雨水的冰冷手帕,却发现这擦过他脸的手帕好似也发起烫来。

祁徽的呼吸拂在她的耳边,是微冷的青松香混着她身上暖暖的花香:“玉儿,若是你对我有丁点喜欢,那什么身份、辈分、权势你都无需考虑,我定会让你喜欢上我,会尽全力护你周全,让你一生快快乐乐的。”

“若你,若你厌恶我,不喜我,我也不逼迫你。我在暗处护你一世,只求你不躲着我,不要一辈子不见我,好不好?”

爱到卑微若此,林黛玉听了,心如刀割,但听到“暗处”这个词,忍不住问:“若我真的不接受,你怎么在暗处护我?”

祁徽听到这话,心都凉了,果然还是不行吗?他嘴唇翕动,艰涩道:“那,那我就先回扬州冷一冷......”

话没说完,就被林黛玉急得捂住了他的嘴巴,眼圈发红,娇美的嗓音裏全是控制不住的怒意:“你说什么?你还想像之前一样躲着我!祁徽我告诉你,你再离开我,再不理我,最过分的是只要你敢回扬州,我就真的不同你好了!”

满心绝望的祁徽,听到这话,心裏涌出了不可置信的狂喜。他眼神亮了起来,低头註视黛玉含了水的眼睛,语气有些小心翼翼和期盼:“玉儿,你知道你在讲些什么吗?如果我留在你身边,我是没有办法,只作为你的长辈,你的亲人存在的。”

林黛玉脸色发红,她触电一般收回松松捂住祁徽嘴巴的手,眼神游移,语气害羞却肯定道:“我不厌恶你,我自小祁哥哥,祁哥哥的叫你,本来也没把你当我叔叔。我的意思你明白吗,反正你哪裏都不许去,只能呆在我身边。”

祁徽被惊喜砸中了!他像是渴了几天几夜水的旱地,突然上天垂怜降下甘霖,让他重获新生!此时此次,再也没有人能比他更幸福快活的了。

祁徽内心被折磨了好长一段时间,方才大悲之下迎来大喜,他只感觉自己夙愿得偿,心裏大喜,眼眶发暖,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到林黛玉的脸颊上。

这人该不会是高兴得哭了吧?

这想法令她心口也暖的发颤,刚要抬头瞧瞧他,眼睛上却被他的手轻轻捂住了。

林黛玉下意识眨眨眼睛,就听到祁徽的嗓音在自己耳边,期待温柔的问:“玉儿,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林黛玉脸上的红晕直接蔓延到了脖子,又脖子蔓延到了衣裳遮着的肌骨裏。她正要拒绝这样令人羞恼的要求,可又想起他方才的眼泪。

一时间便心软了:“你只可以亲我一下。”嗓音朦胧,好似风一吹就听不见。

林黛玉说完后,一时没听到他的回应,心裏就有些恼羞了。

但过了片刻,她感觉祁徽身上的雪松香气离自己更近了,他的吐息也暖暖的扑在她脸上。

眼睛被手蒙着看不见,其余感官就越发敏锐。林黛玉明显感觉到,两瓣柔软微颤的唇,极轻极浅的印在了她的脸颊上,没有半分亵玩轻浮,只有无边的认真与珍惜。

她的眼眶瞬间更红了,耳边是他郑重的语调:“玉儿,我定用一生让你开开心心,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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