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南方猪多,便有猪贩子运着南方的白皮猪卖到北方,如今北方也已经有许多人养起了白皮猪。这被阉割过的白皮猪因吃得多、长得快、出栏快、油水多,猪肉不腥.骚、价格实惠,倒是让普通贫苦百姓,也能攒几天钱割上三两肉,让自家吃上一年半载也吃不上的荤腥。
京城的路被水泥修好,南北来往的商贾络绎不绝。各种实惠又新奇的东西,像是可以切块便宜售卖的肥皂,因有新晒盐法和卖盐法而比几年前更便宜的盐价,都让全国各地百姓目不暇接。
这近十年,南方纺织厂改造机器后,纺织品再最短时间内有了更多是产出,重新冲击着中低端的南方丝织厂行业,康熙同祁徽来信商量之后,也重新根据实际情况核定了丝织品的价格和商税,平息了矛盾,让普通百姓也能在过年和重大的婚嫁节日裏,买布料或买成衣......
如今除了祁徽口中未来会大肆侵犯的外国列强外,整个朝堂也算得上蒸蒸日上,百姓也算得上安居乐业。
这天而降的泼天政绩,让扬州府的巡抚连带一众收益官员,都恨不得抱着来都来了客栈亲上几口。
不过没多久,祁徽口中所说的列强外患也渐渐不足为惧起来。
时间转眼过来两月,到了六月中旬。
这日,祁徽将许多让人瞠目结舌的聘礼,吹吹打打送到了林家。
那礼物裏,什么柜子、千工拔步床、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奇珍美玉已经让人啧啧称奇了,直到写聘礼单子的林管家查颤巍巍唱着一些听起来就十分昂贵的聘礼时,让众人更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仙界玉蓉膏10瓶、五彩天蛛丝缎30匹、玉液琼浆酒30坛、云雾仙茶20罐、瑶臺蟠桃30个......”
每样数量不多不少,但每样听着来头都很大,关键是种类过于丰富繁多,有些东西林管家有幸听过、见过,但有些东西他实在听都没听过,也没有见过,只知道那些都说仙界之物,便是人间帝王求也求不得的。
纳征只是提前送聘礼,这日除了皇家来人外,便是一些同林如海相熟的同僚,再不然是亲朋好友。众人听着这些聘礼,看林如海和贾敏的眼神都火热得快将他们看化了。
皇家人和林如海的同僚许是艷羡得不行了,心裏又酸又妒,恨不得同祁徽成亲的是自家女儿。他们心情覆杂,就不约而同将林如海被灌得半醉,还是祁徽这半个姑爷半路上阻止了灌酒,十分小心的扶着林如海慢慢走回他的房间。
林如海没醉得过分,走到半途,他抬头看了眼明晃晃的日光,突然定定看着祁徽。
“若是凡俗聘礼,凭我林家五代列侯积累,玉儿的嫁妆我多少也能给得起。但那些世外仙品,我一个凡间之人,又哪裏能去寻找呢?若是凡夫俗子,我还能护得主玉儿,但你这样的通天彻地的神仙,我又哪裏是你对对手呢?”
祁徽将林如海扶到床上,认真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凡夫俗子裏也有贪花好色、刻薄寡恩、无情无义之人。神仙中人裏也有重情重恩,深情专一之人。岳父大人,你最该看的是我的人品,而不是我的身份。”
这个世界上,无论哪种身份、阶级中都有好人坏人,更何况,他只是一个会修仙的凡人,而不是真正的仙人。当然,他那些手段,在这个世界上的人看来,已经和仙人没区别了。
林如海听到祁徽这个称呼干笑了两声,又好似没听到一般闭上了眼睛,微皱的眉头却舒展了开来。
主人都走了,本是纳征小宴,待人渐渐散去,祁徽刚出院子便遇上正同女客道完别,幽幽然走在群花绿树中的贾敏,他心头忽然一动,加快了些脚步。
贾敏见到,笑了起来:“老爷醉了,听说是你亲自扶他回去休息的,他路上没闹吧?”
祁徽笑了笑:“没闹,倒是劳烦岳父大人、岳母大人今日为小婿操劳了。”
贾敏听他自觉改了口,心裏也有些不习惯,但也没像老爷一样反应剧烈。她打趣两声,瞧祁徽明显有心事的样子,不由疑惑:“你还有事情?”
祁徽点头:“您也知道,前不久我得了宁亲王的亲王府,这亲王府被人抄过家,我虽然把它给改成了牌匾,但其中还是乱糟糟的,显得不够齐整。有些摆设我看着也不太喜爱,只怕来日来娶玉儿摆宴时不好看。”
这话贾敏不信,那偌大的宁王府,就算是抄家,那也只是抄走钱财、摆设,虽然说是抄家,但裏面还镌刻不少历代帝王的手书,保不齐那根柱子上、假山上就有皇帝的刻字呢,普通官差哪裏敢直接打砸。
祁徽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他面不改色的继续说:“林府是我和玉儿的家,日后我和玉儿可能还想经常住在家裏,但那宅子也可算我们落脚的地方,一些不和心意的地方,还是需要玉儿提前去掌掌眼的。那些空荡荡的摆设,也要她来选选想要个什么样式的。”
贾敏闻言,抬眼打量了祁徽俊美出尘的面容两眼,忍不住笑了:“我看看宅子是假,看人是真。”不过,他们婚后只要能经常回来看看她和老爷,她也就满足了。
毕竟他们早早就是一家人了,除了婚姻这种关系,更有旁的岳家、女婿家没有的亲情。
因祁徽和林黛玉已经谈婚论嫁,再不能像之前长辈、小辈那般经常见面、时时腻在一块儿。反而要守着一些距离,显得郑重而不轻浮。
祁徽忙于准备宅子、聘礼一事,除了偶尔能在林如海和贾敏在时,见上黛玉一面,不咸不淡说上两句话,其余时候也不能再见。找她看宅子是真的,但更想的是见她。
祁徽被贾敏打趣,耳根红了,一张俊脸却绷得紧紧的:“我和玉儿发乎情止乎礼,今日外出只为看宅子,我定不会冒犯她。”
贾敏想了想,也答应了:“那好,我一贯相信你的。只是这婚前儿女,也没有私下见面外出的道理,故而你们看宅子就只能看宅子了,你可明白?”她虽然信任祁徽的人品,但也怕这时候他带着女儿到处玩,让流言传得不好看。
“自然只是看宅子。”祁徽脸上带了少有雀跃的笑容,“旁的地方是不去的。”
“那让人去备马车,车把式要最严一点的。”贾敏朝嬷嬷说了一句,又对祁徽道,“既然如此,你先去花厅等等,我让玉儿收拾一番再出来。”
祁徽点头应是,自觉去了花厅等待。
林黛玉听到祁徽要带她外出看宅子的话,热气上脸,不由轻轻挥着团扇,娇嗔道:“分明这时候不该见面的,更不该带我出门去,怎么他就从来不按规矩来。”
拂冬打开妆奁打趣:“那姑娘是不想去了?明明我这几日还听您小声念叨,还因为不能同往日一般说话玩闹而不开心来着。”
林黛玉噎了一下,只得大方的含羞承认:“好了好了,我哪有说不去了。”
她起身重新换衣梳妆,眉眼间全是甜蜜又期待的笑意:“说起来,那宁王府和我们家关系一般,他们这些年来好像只邀请过父亲赴宴,而没邀请过我们家的女眷,我也没见过宁王府大抵是个什么模样。”
以后这裏,便是她和祁徽的小家了,这家裏没有父亲、母亲,只有他们两个主人。
这样一想,林黛玉看着镜子裏笑靥如花的自己,发现自己脸颊发红,笑容甜蜜,眼中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