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三年后的秋日,秋高气爽,惠风和畅。
今日红楼综合学校甲一班举行了结业典礼。
林黛玉收好自己的书箱,同三年相处的同窗打过招呼后,自己背着书箱,慢慢踱步往学校门口走去。
她生得本就清姿绝美,又修行了三年,看上去更是仙姿玉貌,纵然一身素色比甲配简单的水蓝色长裙,也让人移不开眼。
走至学校垂柳湖边,林黛玉刚好看见今年来参观学校的新生,已经陆陆续续在家人的陪伴下走进了校园。
林黛玉在这群当中看见有幼小的、年轻的、年长的男男女女,他们眼含期盼和好奇,同家人走在林荫大道上。
走到垂柳湖亭子裏,祁徽背对着所有人站在亭中,看着湖水裏的鱼儿游来游去。
他风姿绝伦,自有人不断看他。只是祁徽看上去昂藏七尺,宽肩窄腰,只是一个背影却又有仙骨清冷之感,故而无人上前打扰。
直到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靠近,祁徽才转过头来,忍不住朝着林黛玉温柔又宠溺的笑了起来。
众人忍不住到抽了一口凉气,视线随着祁徽的身影转动。
然后他们看到,祁徽主动从一个貌美如仙的女子中接过书箱,又十分自然而然的背到了自己背上,嗓音温柔道:“娘子辛苦了,结业快乐。”
林黛玉心裏欢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辛苦,今日确实很开心!”
她笑靥如花,让周围人又抽了口凉气。
那位生得仙姿玉貌的姑娘,原来就是这人的妻子!
两人联袂而去,走到路边,林黛玉忽然停下了脚步,视线定定的看着一个方向不动了。
花树掩印间的石桌石椅上,坐了两个梳妇人发髻的,一老一年轻的女子。
年轻的那人身着松花色长衫比甲,头戴简单的素银簪子,脖子上有做工精巧的素银璎珞,唯一的亮色是她簪的时令茶花。
她生得玉骨冰肌,体态丰匀,不是薛宝钗是谁?再看她旁边的分明是自家的升为嬷嬷莺儿和她的母亲薛姨妈。
薛宝钗面上已经有了风霜,许是往日多思多虑,操劳过度,她眉心和眼角处也有了些浅浅的纹路,但她精神却很好,眼睛也很亮。
薛姨妈却很是生气:“我偏偏搞不懂,你一个女儿家生得性子如此好强,又有什么好处?”
“如今你哥哥已被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放出来了,你好好找家人人嫁了,咱们好生过日子不好吗?如今你都二十多了,怎么还要读书?”
薛宝钗眼神沈沈,唇畔有丝笑容:“所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如今女子都能科举了,我家以前虽叫皇商,但到底有富不贵,若我再有个功名,岂不是更好?”
她嘆气道:“就算嫁人又有几个上进的,你看看原先金玉良缘裏的那块美玉,听闻想不开出家当和尚去了。”
贾家早就败光了,第二年贾老太太就走了只剩贾宝玉还日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时不时还吃一吃仅剩几个年轻丫鬟小厮嘴裏留下的胭脂。
虽说林家不是养不起他,但是看到醉生梦死的贾宝玉,有时疯疯癫癫嘀咕什么木石前盟的话。林如海和贾敏早就怒不可遏,断了许久他的银子。
后面丫鬟小厮都逃了,贾宝玉没钱没人伺候,自己浑浑噩噩,饥肠辘辘的过了很久,突然有一日便跟着一和尚出家去了。
林如海想着到底是同妻子有点血脉,不好让他不见了。他叫人找了许多次,都没找到,这才作罢。
贾宝玉从娘胎落草那日就带着玉,最后他又是和一个和尚走的,这一番奇事,还在京城中流传了许久。
薛宝钗回想这三年发生过的事情,心裏沈沈浮浮不能安定。
贾府倒了,同贾宝玉的亲事再不存在。前几年哥哥在金陵让人打死了人,还让贾家帮忙遮盖的事情发了。
薛宝钗四下无依,本来想着去求一求同仙人成婚的林姑娘,她们之间到底有过同住一府的情谊,结果人家和夫君不知道去哪了。
她再无办法,只能任由人家抓了哥哥薛蟠,自家带着母亲回了金陵。
好在家裏的展业虽然败落了很多,但如今金陵扬州一带,受林姑娘那位夫婿的影响,竟然连女子都可以做生意,甚至可以当家做主了!
薛宝钗自父亲去世之后,家裏的生意大大小小,都是她在背后给薛蟠出着主意的。如今薛蟠入狱,女子也可行商,薛宝钗就将家业担在了自己肩上。
三年努力,三年沈浮,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才将产业打理了起来。
如今皇商的名头没了,但现在她一番运作产业也勉强都保住了,家裏也渐渐好过了起来。虽然比不得以前刚进贾府时珍珠如雪金如土的风光,但一句殷实之家还是称得起的。
前不久,太子登基后,大赦天下。薛蟠在狱中表现好,种地屯田后,倒也被逼迫着干了很多农活,加上薛宝钗走了关系,送了钱财,他如今也快要从裏面出来了。
薛宝钗见了,自觉能稍微分担点家业让哥哥管着,她却要到红楼综合学校读书,考取功名。
听闻林姑娘用自家的钱做了什么奖学金、助学金、贫困基金一类慈善机构,让天下人对她讚不绝口。
薛宝钗在心裏笑了笑,想起以往她同这位偶尔住在贾府裏的林姑娘相处时,这些落人夸讚的“好事”,都是她做的。
虽然她们容貌才情并没有差太多,有时她也会有些瑜亮之烦恼,但用恩惠拉拢人心的手段,都是自己在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