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忍不住将目光放在祁徽身上,心裏揣测仙人是否真的仙寿恒昌。
这位祁掌柜看上去如同十五束发少年,他身穿一身玄色深重的衣袍。那衣袍用金丝勾勒出了山川流水的痕迹,还散发着淡金色的神光。
他乌黑的头发被发冠竖起,显得格外精神。
康熙再扫了一眼他的相貌,只觉得这位祁掌柜容貌清俊飘逸,气质仙气飘飘中还是透着一种疏离淡漠感。
他忍不住嘆息,果然,仙人再喜欢凡尘俗世,但骨子裏的疏离感是掩盖不住的。
祁徽忽视康熙的目光,他面色不变,只打开电脑道:“请客人自己报一下自己的姓名,然后再拍照。”
康熙面带微笑,眼神深邃的看了眼祁徽:“我叫玄烨,家住京城,此次携子以及女眷、以及家中管事前来参与文会。”
祁徽心道果然是康熙。
他十分淡然,只用键盘一顿输入,然后对康熙道:“客人原本订了半个月的客房,我已经记录完毕了,你过来对着这个白色的板子站片刻就好了。”
康熙只见到祁掌柜在一个黑板子上劈裏啪啦的敲击,然后就见说记录完了。
这过程没有用纸,也没有用到笔墨。
那桌上倒是还竖着一个白底蓝字的牌子,上面用加粗的字体清晰的印着:谨防诈骗!请客人保管好自己的行李,不要相信刷单!不要相信高额返利!不要借高利贷!
牌子旁就是一块黑色的牌子,祁掌柜经常去看它。
看来那块黑板子,就是玄甲和林如海他们提过的神物了。他们还提到,那白板子可以拍下人的样貌。
康熙压下心裏的好奇心,走到了白色的摄像机面前站了一下。
祁徽道:“可以了。”
下一刻,年级小的胤祥和胤禵都忍不住惊呼:“那桌上的猫竟然会动!”
桌上的招财猫张开猫嘴,从猫嘴裏吐出了一张房卡。
祁徽取了房卡后递给康熙,语气如同对普通客人一般:“这是客人的房卡,您住在306,可以坐电梯上去。您的入住手续办好了,请下一位客人来办入住手续。”
康熙往旁边让了让,拿着自己手裏的房卡,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那房卡上映着水墨风格的来都来了客栈的外观,房卡上除了房间号外,上面还有一张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照片。
这照片的事情,康熙早就听胤禛描述过了,但亲耳听到和亲眼见到是不同的。
他现在亲眼所见后,还是被那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自己惊讶到了!
康熙实在想不到,这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转瞬之间,他的样子就被印在了房卡上面。而且这样栩栩如生、同他分毫不差的模样,相信天下没有一个画师能画得出来。
康熙此次南巡,因祁徽的客房有限,所以他只带了比较宠爱的宜妃郭络罗氏、以及晚年十分宠爱的汉妃陈庶妃。
登记完康熙这一家子,祁徽带着他们坐电梯,进了自己的客房。
康熙自己在客房裏走动,他先转动水龙头,瞧见那水龙头裏自己出了清水后,他抬手碰了碰水柱,又把水龙头关上了。
那灯也奇异,开关一开,灯就开了。开关一摁,灯就关了。
康熙开灯关灯,重覆了几次后,才嘆息道:“神鬼莫测,真是好手段!”
他继续在客房裏走动,把客房犄角旮旯都一一观察之后,才停了下来。
康熙他们安顿下来之后,依照祁徽的安排,许多人浩浩荡荡去了红楼综合学校大门口。
康熙身份尊贵,但他早依照祁徽的提议,将自己的身份隐瞒了下来。
虽然在场许多京官、地方官,以及跟来的勋贵都知道康熙帝身份,但得了命令,他们也没有不识趣的暴露了皇帝的身份。
故而,虽然在场人都知道皇帝南巡,来参加文会了,但他们都不知道皇帝什么模样。
祁徽走在最前面,他身后是郑循和王雪霖。
文会开始,祁徽拿了特意定制的,有来都来了客栈外观的无线话筒。
他微微扬声:“欢迎天下英才,不远万裏,前来参加来都来了客栈举办的文会!”
这清冷的嗓音传得很远,众人好奇看了眼祁徽手裏的话筒,觉得这可能是什么传声的神器。
祁徽很快转入正题,十分干脆利索的说了文会的流程。
“本次文会,主要分为两个大活动。第一个是今日参观红楼综合学校,顺便为红楼综合学校裏一些高楼、景致起名、配对联的活动。”
“进行此项活动之前,我们将先代诸位参观学校的一食堂、二食堂,并让没有用饭的英才俊彦先行用饭。之后我们去别的楼层参观,此时诸位可畅所欲言,为我们学校的大楼提名、写对联!”
他说完这话,笑道:“今日、明日提完楼名和对联之后,我们还有一个文武比拼活动。”
文武比试啊,在场人来了兴趣,纷纷盯着祁徽,听他说流程。
祁徽道:“文试,我们会设立题目,分为属文科、算数科、书科、画科、音律科五科,这五科最终胜利者为五文魁!”
自古文人相轻,谁都觉得自己文采最好。
祁徽此话一出,就有好些人窃窃私语来。
有人跃跃欲试,想要夺下这其中一科,文魁的名号。有人微微皱眉思索,想着自己应该报名参与哪一文魁的比拼。
姚鼐闻言,已对方苞道:“兄长文章可力压天下英才,我看这属文一科的文魁,将会落在兄长头上。”
方苞谦虚道:“天下群英荟萃于此,这文魁之名不一定会在我身上。我会参与属文一科比试,但只为以文会友,相互切磋,见贤思齐,不为这文魁的名头而争夺。”
有人恰巧听了此话,不由看了眼方苞,询问他道:“先生此言有理,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方苞温雅一笑,谦虚的对他拱手道:“在下姓方,单名一个苞字。”
这人眼睛亮了亮,立即道:“您就是我们江南的解元!还是江南第一!我们江南自古文风昌盛,文人墨客出类拔萃,我看这文魁我看是落在方解元身上了!”
方苞连道不敢。
挤在人群中的郑板桥,正仰头看了眼密密麻麻的人群,他悄悄踮了踮脚尖,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不由拉了拉父亲郑之本的袖子,请求道:“父亲,你抱我起来行不行?我看不见!”
郑之本对郑板桥一向奉行严慈相济的教育方式,当世却讲究严父慈母。他若是当场抱起儿子,指不定有人说他宠溺惯子。
为了脸面,他怎能大庭广众抱儿子?
可郑之本一低头,见自家儿子挤在人群中实在可怜,他便木着一张脸,僵硬的抱起了自家儿子。
郑板桥左看右看,好奇得不得了。
他父亲本是文人,文人身体大多较为纤瘦,没抱一会儿,他就不顾儿子的请求,又把他放在了地上。
郑板桥再拉着他的袖子撒娇,他也不抱了。
人群裏人们情态各异,祁徽继续平静道:“我们的武试分为射箭、蹴鞠两科。文试、武试总共七科。”
他顿了一下,双目含了笑,显得神采奕奕:“当然,比试当然要彩头才行!作为这七科每科的魁首,我们来都来了客栈,以及红楼综合学校都会赠送一份神秘礼物给他们!喜贺他们夺魁!”
祁徽什么身份,在场之人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他口中的神秘礼物,当然也十分重要。说不准那是什么稀世珍宝呢!
这份神秘的礼物,以及魁首的名头,把文会气氛推到了高.潮!
康熙看向了皇子之中文采最好的胤祉,以及博闻强识,文采斐然的太子,笑道:“想来老二、老三一定会报属文一科吧?”
胤礽笑道:“儿子确实报这一科。”
诚郡王胤祉点头,目光裏有些兴奋,语气却断断续续:“儿子,确实,想要试一试,除了属文,一科外,我还要,报射箭一科,老爷也要试试吗?”
胤祉文武双全,可惜说话有点结巴。但就是这样的文采武功,加上这一点点的小缺陷,反而让胤祉成了除太子以外,最受皇帝疼爱的儿子。
康熙满意点头,看着他的目光中带着慈爱:“那你们就去试试文试,尽量夺魁!”
他自己却悠悠嘆了口气:“天下英才何其多矣,为了把稳,我还是选算数一科。”
康熙帝对西学研究颇深,对于数学、天文也有一定的研究。他学过欧几裏得的《几何原本》,不仅能够给儿子们讲解几何定理,甚至
“元”、“次”“根”,这些后世裏常说到的数学专业术语,最初在中国也是康熙定下来的。
数学、天文研究得越发精深之后,康熙还写了《御制三角形推算法论》《积求勾股法》的数学论文。
其他的康熙觉得自己不一定能得魁首,但算数一道上,他有很大的可能夺魁。
康熙定下自己比试的方向,还召来了宫廷话说郎世宁、禹之鼎令他们参与文试裏的画科。又让人找来官员何焯、汪士鋐令他们参加书法一试。
皇家几乎网罗了天下英才,康熙为了祁徽口中的神秘礼物,找人参赛,这对于他而言再简单不过了。
祁徽说完,现场热烈起来,他提高了声音道:“选到楼名、对联的人,也会赠送一份礼物!各位请各施所长,不要藏拙啊!”
众人纷纷笑道:“定不会藏拙,我等要全力以赴!”
“好,那我们先去参观一食堂、二食堂!”祁徽收了笑意,视线往人群扫了一圈,嘱咐道,“众位按次序跟在我们身后,请不要推搡踩踏!若有人推搡踩踏,胡乱窜走,那他将会失去参与比试的资格!”
众人立即有了纪律。
于是他们跟在祁徽、郑循以及王雪霖身后,如同长龙一般,走进了红楼综合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