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会安排
文会开始了!
得益于祁徽的宣传,以及他对山下整体的规划,山脚已经修了一条,绵延至官道上的平坦大道。
道路上集中摊位处,现在摆了许多小摊。
卖小吃、卖字画儿、卖手工制品的摊位多不胜数,人声喧嚣。
摊子上的摊主高声吆喝:“卖馄饨嘞!卖馄饨!又新鲜又好吃馄饨嘞——”
“卖阳春面嘞,阳春面三文钱一碗——”
“木簪、络子、绢花每样都8文了——”
来都来客栈之下的山脚处,红楼综合学校的旁边,到处都热闹无比。
这环境氛围压根不像寻常的文会一般,先要择一个幽静雅致的处所,以文房四宝、琴棋书画点缀,又邀请风度翩翩,满身文雅的文人前来参会。
这样热闹,也别有一番趣味。
康熙今日穿了一身低调的玄色长袍,因天气转凉,他又在外面穿了一件同色的马褂。
康熙虽然穿得十分低调,但他久居上位,身上自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不敢忽视他半分。
更何况他的身后还浩浩荡荡的,跟了一连串皇子、大臣、女眷。
他们纷纷以拱卫的姿态,站在康熙身后,越发衬得康熙身份最贵。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最前方的人身份不凡,不能轻易惹到他。
康熙将眼前的百姓做生意,周围人来赶集似的买东西的画面,收入眼底。
他忍不住笑了笑,语气深深道:“这位祁掌柜果真是下凡游历的仙人,他这样喜爱人间的热闹烟火,倒是难得!”
太子胤礽站在他身后,接了这话。
“天上的仙人清心寡欲惯了,他如今喜爱人间烟火,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这好比老爷久居天阙,如今能与民同乐,不也是您的一片爱民之心吗?”
胤礽口裏说着康熙的好话,甚至将他与仙人作比,但他说话时却腰背挺直,姿容轩然舒朗,半点没有谄媚之味,反而显得胤礽十分真诚温雅,有君子之风。
康熙果然大悦,他回眸看了眼胤礽,笑道:“果然,你们这些兄弟裏面,还是你最懂我。”
此话一出,跟在后边的官员,以及几个皇子又神色各异,各有所思。
有人喜上眉梢,有人神色暗沈,有人云淡风轻,有人故作满不在乎……
胤礽听多了这些话。
原先他听了这样的讚扬,心中还十分欢欣鼓舞,觉得皇阿玛疼爱他,信任他。
如今胤礽已经知道皇阿玛对他失望,但他又故意时而褒奖于他,时而贬低与他,让自己的太子之位,如同鱼饵一般逗引湖中别的“鱼”。
胤礽就算听到他皇阿玛夸讚的话,也只觉得心裏发苦,浑身别扭。
自从胤礽主动拒绝监国之责,主动请求陪康熙参加文会后,康熙与他之间紧张拉锯的父子关系,又突然缓和了许多。
如今他们都来维扬参加文会了,监国大任就压到了直郡王胤禔和八贝勒胤禩身上。
胤禩乃良妃所生,但他实际是养在胤禔的生母——惠妃膝下。虽然他和胤禔有这样一种关系,但皇宫裏没有亲情,他们本就政见不合,如今两人监国,朝堂上定然风波不平。
但这些纷纷扰扰的,都跟暂时远离了京城的几个皇子没太大干系了。
胤礽仍笑得温雅,附和康熙的话:“老爷说得极是,不过兄弟同心,想来我其余兄弟也如我一般懂老爷的。”
康熙收了笑,他转头继续往前走,语气却令人捉摸不定:“你说得对,他们确实懂我,他们是太懂我了,才敢私底下瞒着我做些胆大包天的事情。”
众人额角冒汗,几个跟来的皇子更是惶恐的想要下跪请罪,却被康熙突然叫停。
“不说那些无趣的,既然已经来到了文会上,那你们就放松身心,自己玩乐去便是。今日不谈公事、不论君臣,只自己欢乐!”
正走着,前方就出现了一个方形的盒子,从天空上慢慢滑落了下来。那盒子周围凭空飘落这一些火红耀眼的枫叶。可离奇神异的是,那枫叶飘落到盒子底部,就如同光芒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枫叶不断飘落,又不断消散,它们好像无穷无尽一般,炫目又唯美。
康熙呆楞的看着那盒子落地,心神大震。
那盒子周围没有枫树,却一直有枫叶飘落,这样无中生有,一定也是那位祁掌柜的手段了!
之前康熙从玄甲手裏的密报知道,这盒子应该就是密保裏所谓的缆车了!
他知道这是缆车,可是他身后的人不知道。
有人喃喃嘆息:“太神奇了,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才能让这盒子自己从天而降啊!”
官员纷纷引颈观看,纷纷嘆息道:“还有枫叶不断飘落,真是太美了!”
正说着,那盒子裏就涌出了许多人,一行人朝他们迎面走来。
康熙随口问了一个人:“这位后生,这就是客栈的缆车了吧?听闻这缆车是88文一次,一次可以乘坐12位客人?”
那年轻人笑着点头,他神色激动,脸上还有未褪去的红晕:“确实是缆车,如果你们要坐缆车上山的话,请尽快去缆车项目的亭子边排队等待。”
这缆车游览项目,实在是太过火爆了!
许多人都想要坐缆车,但缆车只有两辆,所以一连几天,都有人排队坐缆车上山下山,以体验那种冯虚御风之感。
好在缆车上山、下山速度挺快的,所以就算是排队,也不需要耗费太长的时间。
康熙先带着胤礽、诚郡王胤祉、四贝勒胤禛,以及几个阿哥自动投了88文钱后,走上了秋日枫叶主题的缆车。
缆车缓缓而行,康熙在半空中赏景,神色激动裏又含着一抹深意。
这算是另类的飞天了!他还是第一次到空中,真是不枉此生了!
康熙激动过后,他转念一想,看来这位祁掌柜,真的是本事通天彻地,仙法精深无比!若是祁掌柜无欲则刚,无法利益交换利诱他,也无法言语劝说他,那自己长生的愿景想要实现,那还真是十分困难了。
康熙想着,不由有些烦恼。
胤礽却舒然嘆了一口气,觉得心裏的愁苦,被这飞跃半空的缆车冲淡了许多。
十三阿哥拉了拉胤禛的袖子,忍不住惊呼道:“四哥,我们是飞起来了吗?你看,我们在半空中,往下面看去,山下的人变得跟蚂蚁似的!”
胤禛一向冷肃的脸上带了三分笑意,没说什么,但他对十三阿哥的胤祥的关切却是十分温情。
坐在他们身后的十四阿哥胤禵见状,原本激动欢悦的心情陡然下降到了冰点,他哼笑了一下,尚且稚嫩的脸上闪过一抹烦躁。
“这好好的景色不安静的赏,怎么这样聒噪讨人嫌?”
他话音一落,胤祥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重新恢覆了赏景兴致。
胤禛皱了皱眉,淡淡看了眼胤禵,又收回了眼神,没有搭理他。
他们都习惯被胤禵讽刺了,胤禵骄纵,自幼被德妃宠爱长大,便是皇上有时候也十分宠爱他。他性格有些跋扈骄纵,常常会说话讽刺胤禛、胤祥,甚至给他们摆脸色。
时间一长,胤禛和胤祥习惯胤禵的态度之后,只要胤禵不是太过分,他们都能不做理会,以免他得寸进尺。
这样轻描淡写的态度,让胤禵越发恼怒。
合着他们一个两个的,都不把他放在眼裏了!
胤禵也不知道他这四哥什么毛病,分明他和自己才是亲兄弟,但四哥却同母妃和他半点也不亲近,每次请安,他都板着一张死人脸,像谁差他百八十万似的。
关键他这四哥,还胳膊肘子往外拐,对同他们没什么关系的十三这样好。他真是没有半点孝心,令人厌恶!那十三也特别讨厌,就会巴结讨好别人!
缆车转眼间到了客栈外,一行人意犹未尽的出了缆车。
一出缆车,入眼的便是一大片光滑平整的地面。那地面严丝合缝,看不出砖块痕迹,也没有半点泥渍沾染上。
它太特别了!康熙忍不住抬脚轻轻跺了下地面,然后抬头从前方看去。
那是规划整齐,树木苍翠围绕之间,立着一座五层高的高楼。
一眼看过去,那高楼干凈明亮的玻璃、玻璃窗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晕。那高楼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子,上面写着:来都来了客栈。
客栈前面平整的大片空地旁,有一个大大的自动喷泉,正自动喷洒着清流。
康熙仰视了一下那栋楼,过了半晌才道:“进去吧,我提前让甄应嘉预定过客房的。”
祁徽正整理完资料,一抬头就见客栈裏走近十多个风格迥异的男子,这其中也有美貌的几个女客。虽然他们穿着低调,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们的衣裳、配饰无一不精巧细致。
祁徽目光扫过康熙面部淡淡的麻子印记,又看过几个年轻的男子有些相似的丹凤眼。
他眼神一转,还看见了其中了胤禛。
他心裏确定了来人的身份,不由对他们淡笑问道:“客人们都是来入住的?”
现在入住的客人,只会是康熙那一家子。
康熙也没有拿大,直接点头道:“我们就是入住客栈的,掌柜的为我们办一下入住手续。”
他打量四周,只见地面光滑如镜子,漂亮雪白的瓷砖他从未见过。
如今玻璃尚且珍贵,但在这裏好似只是寻常。大厅裏放着整整齐齐的货架,一抬头能看见天花板上有水晶以及宝石雕刻的灯。
连富丽堂皇这个词,都难以形容这客栈的豪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