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邓清夏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仔细想过该如何去面对这些可能发生的事。人生首次被人送情书的喜悦完全占据他的大脑，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跟他最好的哥们儿分享这个好消息，至于究竟应该怎么回覆，他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理性上，他认为李言蹊给他的建议，是最适合他的解决方案，可是感性上，处在青春期阶段的少年少女，或多或少都幻想过梦幻般的校园爱情。邓清夏也不例外，他难以接受自己的第一次充满青春甜蜜气息的情书事件就这么平淡收尾。但是究竟该怎么回覆，他也不知道。
他颓丧地说：“我再考虑一下吧。”至少也要让他看完情书裏面具体的内容再说。
李言蹊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似的，转过身，道了句：“你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吧。”
按照自己的想法，是个什么想法，邓清夏觉得李言蹊似乎在生气，只是他不清楚李言蹊为什么生气。他想要说些什么，此时上课铃声响了，邓清夏只能一步三回头，不舍地离开李言蹊的座位。
这堂正好是陈老师的课，今天讲的是郭沫若的《天上的街市》，陈老师的授课生动活泼，引人入胜，但似乎没有吸到邓清夏，他的註意都放在李言蹊身上，刚才还在生气的某人似乎瞬间就进入到学习状态，李言蹊很少会带着情绪去做某一件事，甚至连像刚才那样明确表现出愤怒，也是少之又少的。
上次他跟我生气是因为什么事儿来着？邓清夏又情不自禁地盯着李言蹊，看他挺翘的鼻梁，看他清晰的下颌线，看他专註的眼神，看着看着他又发起呆来。下一秒，方才还紧盯黑板的眼神忽然转移到他身上，邓清夏猛地一震，一回神，他发现全班的视线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讲臺上，陈春兰温柔一笑：“邓清夏同学，不想和老师相约街市吗？”
是陈老师在叫他起来朗读课文，但是喊了几次他都没反应，班上同学大多和邓清夏关系好，直接笑出声来，虽然那笑声不含什么恶意，但是还是邓清夏满脸通红，站起来，磕磕巴巴地读了一小段。
陈春兰点点头：“读得不错，下次不要这么紧张就好。下面那一段，嗯，李言蹊，你来吧。”她很自然地点了李言蹊。
李言蹊也很自然地从座位站起来，背挺得笔直。两人之间完全看不出是母子，就像是无数对普通的师生一样。
“我想那缥缈的空中，定然有美丽的街市。
街市上陈列的一些物品，定然是世上没有的珍奇。
你看，那浅浅的天河，定然是不甚宽广。”
他的声音很冷清，透着空灵感，似乎像是真从天上传来。完美如李言蹊，哪怕是读课文也能读出一种朗诵的深情。对比自己刚才当众出丑的模样，人比人，邓清夏后槽牙都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