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云转身离开,却被王永拉住,“你要去哪儿?志尚和昭卓的死我也有份,要死我和你一起死。”
“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得罪了我,和你无关!别把你想得有多重要。”说罢,王青云抬腿朝后一扫,王永吃痛摔在地上。就在王青云准备离开之时,倒在地上的王永一声不吭没了动静,让他心生疑惑。
王永是他在世的亲人,他的心裏始终做不到充耳不闻,于是缓缓转身。只见王永倒在地上,胸膛也没有上下起伏,好像……没气了。
“二叔!”王青云大步迈向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摇晃着浑身发软的王永。“二叔,二叔!”
鸟从树梢飞跃,直冲云霄,划过一道残影。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王青云脑子嗡嗡的,什么对策也想不出来。
“看来你也还没有完全泯灭人性。”郅晗握着剑鞘在他身后站定,抬手朝后一挥,士兵收到示意同时挥动长矛将他制服。
锋利的长矛围住王青云,他侧目看向郅晗,寒暄道:“颜大人近日身体可还好啊?”
“不劳你费心。”郅晗当即反驳。
但这在王青云看来是一种变相的承认,承认颜鹤的身体确实不好,甚至可能不在人世。于是他放声大笑,笑声环绕在整块玉米地裏,“听见他不好,我就放心了,本来我还打算往箭矢上抹点毒药的。”
“你好狠的心!”郅晗听不得这种话,利刃差点出鞘,被身旁的许干拦下。
“他在故意激你,别中计。”
王青云余光瞥见隐在士兵堆裏的许干,开口道:“哟,阿干也来了,想必那封契约你也看全了吧,杨翡用你最敬佩的爹的肺换来那个邻京县丞。我现在很好奇,你恨不恨她?还能心安理得回邻京当县丞吗?”
许干藏在衣袖裏的手攥紧,要是旁边没有人,他一定会用尽全力打他一顿。
“母亲是为我好,虽然方式欠妥,但绝谈不上恨,相反,我很感激她,你休要挑拨我们母子的关系。至于邻京县丞,那是我挑灯夜读考来的,自然能心安理得回去上任。”
话音刚落,杨翡出现在他身旁,母子二人对视一望。杨翡握着他的手点头道:“母亲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许干笑着回应,“明日给颜大人饯行后我们便启程去邻京,那裏又是另一种景致,和宜和村大不相同。”
“好。”
被长矛束缚的王青云直觉不对,问他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颜鹤没死?”
却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直到安静的环境被士兵打破,他们改变阵型分列两侧,夹道相迎。颜鹤迈着稳健的步子从尽头缓缓走来,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他走路走的有些吃力。
“托你的福,活得还不错。”颜鹤的声音如山中清泉,轻柔又不失力量。尾音上扬,竟显得多了几分诙谐。
王青云瞬间黑脸,唯一得以慰藉的消息如今却是假的,他恶狠狠开口,“我当初就该在箭矢上抹满毒药!那样你必死无疑!”
“可是没有如果。”
说到底,王青云还是对自己的箭术过于自信了,坚信自己能一箭致命。
“……落在你手上,也不算丢人。”他说,“二叔就劳烦你帮忙安葬了。”
下一刻,让王青云再次瞠目结舌的事发生了,沈商陆扶着王永走来。当王青云看见死而覆生的王永时,身子不由得朝后一缩,“二叔……你……”
直到思绪回笼,他才恍然大悟。王永是假死,目的是利用他那微乎其微的良心困住他。
王青云自嘲地笑了笑,顺着颜鹤的问题事无巨细把杀人的详细过程讲出来。一切都和颜鹤推测的大差不差:王青云嘴上不说,但心裏很关心王永,得知王永的药引是新鲜的肺时二话不说杀了和他有仇的何昭卓。至于许家,他的真心被杨翡忽视,于是迁怒了许家所有人。
“你和千机阁有什么往来?”颜鹤问他。
王青云嘴唇一张一合,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不知从哪裏射来的箭径直穿过他的胸膛,旋即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说时迟那时快,郅晗飞快夺走士兵手中的弩弓,瞄准某点后朝茂密的树梢射去,一连射出几箭,毫不留情。
破风而至的箭声消失,一切重归平静,一具尸体突然从树上落下,沈重的闷响声响起。血和黄沙混杂,脸上那道疤依旧能分辨出这人的身份,是刀疤。
此时,远处
张让和齐策并肩而立,将对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你来是怕我做事不干凈?”张让说,“我办事你大可放心,你让我处理的有关黎州的传闻我都处理了。”
齐策没有说话,目光直盯郅晗,颔首道,“好。”
“回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