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要摔下来,郅晗及时点地接住他。平稳落地后,她松开手,对他说:“看我的。”
刚说完,郅晗已经巧妙借力爬上了树。
她如鱼得水在树间穿梭,用衣裳兜了几个柿子,旋即转身跳下树,落在颜鹤面前。
“喏,这是脆柿。”郅晗挑了一个最大的递过去。
“谢谢。”
一路沿着街区往前走,等他们走到架阁库附近时,天已经完全亮了,街市也变得热闹起来。
“快走,等会儿去迟了就见不到了。”
“等等我……等等……”
几个人脚下片刻不停往反方向走。
颜鹤和郅晗被人群挤来挤去,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这是什么情况?”
有个人停下来,看着他们说:“听说今天有个算命很厉害、很准的先生要来,大家伙儿都是准备让他帮忙给算算命的。”
“算命?”
“是啊,先不多说了,我也得去看看,姑娘和公子也可以去凑个热闹。”那人说完就走了。
郅晗看着人群把前面围成一个大圈,不禁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颜鹤问。
“算命不过是说点好话哄人高兴,又或者说些坏话让大家都不高兴。”郅晗解释道,“好话听了也就听了,因为大概率也不会和术士说的那样成为现实。反而坏话听了会让人心裏存在顾虑,搞不好会适得其反。”
总而言之,她就是一点都不信。
尤其是在肃州遇到的那个江湖术士,只不过是误打误撞说对了其中一些而已。
也不知道是郅晗的话惹得旁边那些信命的人不高兴了,还是出现了什么状况。人群突然躁动起来,直接把她和颜鹤冲散了。
郅晗被人群挤着往前走,周遭摩肩接踵让她毫无反抗之力,不知不觉就被推到了人群最前面。
瞬间失去了人群涌动的挤压,郅晗本能用双手扶住面前的书案。
“这位姑娘真是幸运啊。”
“真的有福气。”
……
闻言,郅晗心裏一阵不屑。
心想,这福气不要也罢。
在她毫无防备之时,肩上突然有股力量传来,她不由得坐上了书案前的板凳。
“夏先生可是有名的大师,这可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这个福气,姑娘就安心让先生给你看吧。”
旁边的人众说纷纭。
“让我走!”郅晗脸色一变,作势要杀出一条血路。
还没走出去,那位传言中的“夏先生”已经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出场了。
“郅姑娘留步。”他说。
听见这话,郅晗鬼使神差停下了脚步。
谁还能知道她的姓?
难不成还是熟人?
本着好奇的念头,她快速转过身去,想看清楚那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却不禁让她皱眉。
“没想到你混得还挺好,从肃州一路来了京城。还成了百姓口中出神入化的算命先生。”郅晗笑着说。
“过奖了。”夏先生说。
原来这个夏先生,就是在肃州时说什么也要给郅晗算命的术士。
郅晗问他,“今天又打算说我什么?”
“是血海深仇、罪孽深重,还是孤家寡人、孤独一生?”
夏先生浅笑着摇头,收起笑脸严肃道:“都不是,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日定有血光之灾。”
“你……说的什么胡话”
郅晗当即就想掀了他的摊子,被颜鹤及时拉住了。临走之前,她说:“上次我不信,这次我照样不信。”
“姑娘且走着瞧,老夫从不骗人。”
直到杂乱嘈杂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
走远之后,颜鹤切身实际感受到了郅晗方才话裏的意思。果然,就算是不会实现的坏话,都对心情的影响有很大威力。
“他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颜鹤说。
郅晗莞尔一笑,豁达说道:“这段时间以来,我见的血还少吗?”
……
架阁库门口,肃杀的石狮子分列两侧,门口守着手持长矛神色严肃的官兵。
颜鹤刚走过去,就得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架阁库今天闭馆,得过两天才能查。
跨过门槛的时候,郅晗长吁一口气,“我想过调查会很艰难,却没想到刚开始就四处碰壁。”
“不一定。”颜鹤安抚道,“户籍记载和日志可有可无,查不到就算了。希望能找到他,如果找不到他的话,真的就得另做打算了。”
“他……是谁?”
“何铭。”
郅晗微微蹙眉,“他不是藏在京城深处,行踪无人知晓吗?”
“你忘了,我们有京城沈家的少爷和范阳卢氏的小姐,他们在京都扎根甚久,比我们更了解这裏。”
“也是。”郅晗不断点头,瞬间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一个地方,可能有用。你先回客栈,别管我,我等会儿就回来。”
她向来是个行动派,有想法会立刻付诸现实,刚说完就跑了出去,一溜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