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郑瑜童亲昵地挽着野辞简的胳膊,眉眼弯出璀璨的笑,兴冲冲地跟野辞简商量稍后的行程安排。
野辞简全程眉头紧皱,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
若不是野辞简的父辈对郑家有亏欠,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的。
余光不经意间瞄到前方勾肩搭背说悄悄话的人身上,再回神时,正赶上郑瑜童问他去哪家餐厅吃饭。
“不了。”野辞简拿开她的手,冲着路引年的背影抬起下巴,“我要带他去植入芯片。”
“又不着急。”郑瑜童撒娇道,“我爸不是说等你有空了再去吗?先陪我吃顿饭吧?”
“你这是耽误我完成上级布置的任务。”野辞简冷着脸看她,语气不容置喙。
又是这种寒霜一般的眼神。郑瑜童鼻腔一酸,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好吧,那我晚上再找你。”
野辞简毫无感情地抛下一句“不用,早点睡”,然后转身离开了。
郑瑜童红着眼眶站在原地,不甘地握紧了拳头。
自打他跟野辞简认识起,就没见过他眼裏有容得下的人。即使自己已经很努力地去靠近他,却依然融化不了这块冰疙瘩。
究竟什么样的人能进入到野辞简的内心,让那双没有温度的双眸为他停留呢。
这边段禅清跟路引年讨论完哪个品牌的全息手表最实惠,刚要出发去商店,身后倏地响起了野辞简的声音。
“跟我去事务所。”
路引年脚步一顿,略显困惑地回头:“现在吗?”
“嗯。”
“可是......”
“没有可是。”
精心策划的约会突然被搅局,段禅清来了脾气,他双手环胸挡在两人中间,气势强硬地替路引年拒绝:“他已经跟我有约了,不能跟你走。”
野辞简敛了下眼皮,不急不缓道:“上面让你写的有关‘维修部新增条例’的报告写了么?”
“没写啊,不是后天截止吗?”段禅清不以为然。
“时间改了。”野辞简从全息手表上调出一则通知,放大了给段禅清看。
这则通知上清清楚楚标明了各个部门需要提交的报告主题、截止时间以及提交不及时的处罚。
段禅清逐字逐句的从头看到尾,随后发出一声惊呼:“妈的!截止日期怎么改到今天晚上八点了!”
段禅清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二十分,距离八点只剩下不到五个小时,他还剩下一万字没写。想死。
“天杀的!这帮联合政府的议员什么时候能把总改决定的坏毛病给戒了!我绝对排着队替他们烧高香!”段禅清烦躁地把头发抓成了鸡窝,反覆警告野辞简不让他欺负路引年后,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周围的空气在段禅清走后骤然凝滞,两个毫无共同语言的人面对面站着,气氛一度很尴尬。
感受到郑瑜童的视线,野辞简主动开口:“走了。”
路引年三两步追上他,脱口而出:“在主城区司机也要写报告啊?”
野辞简的表情变得古怪,有些可笑地看向旁边认真发出疑问的人:“他跟你说他是司机?”
疑问一出,路引年开始不自信了,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是啊,怎么了?”
野辞简冷哼一声没有回答,但是路引年从他投来的眼神裏看到了“蠢蛋”两个字。
“......”
事务所距离审查院不近,两人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到。
野辞简步子大走得快,路引年一路小跑才勉强跟得上他的步伐。等到事务所的时候,路引年的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气也有些喘不匀。
反观野辞简,呼吸平稳的完全不像刚是走过半个小时的路,一到事务所就跑动跑西给路引年办手续。
没有芯片和授权,路引年什么都干不了,只能默默跟在野辞简身后,活脱脱像一个只会跟在监护人屁股后面瞎转悠的小孩子。
来事务所办事的人很多,各个窗口都排了很长的队。野辞简被郑谦特殊授了权,不需要排队。事务所职员核验过他的身份后,问他植入临时芯片的人在哪裏。
野辞简一扭头,发现原本跟在自己身后的人不见了,在人群中搜寻半晌,看到路引年正老老实实地在“芯片补办”的窗口排队,而且已经排到队伍中间了。
野辞简:“......”真是越看越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