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水银回过神来:“会疼吧。”
“疼不疼又有什么重要的,古来锻名剑,都要人命作引。它机械的部分会催使血肉不断再生。”量产甜心说,“运动速度非常快,能腐蚀机械,融化钢铁。”
李水银望着远处的群山,狂喜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变质的遗憾。
“那把剑有一个问题。”量产甜心话锋一转,“使用者会感染上情感病毒。”
“染上情感病毒,机器就会坏掉。如果拿起那把红剑,就会不可避免地发疯。”
它的指尖敲击着铁栏桿:“上次你见到的量产甜心就是这么死去的。染上情感病毒,陷入无法自拔的悲伤和错乱之中,最后选择了自毁。”
情感病毒。
李水银小时候也读过勇者和恶龙的故事。总会有一只无恶不作的恶龙,摧毁村庄,烧毁农田,盘踞在夺来宝石和黄金之间的宝座。
之后某个勇者拔起世界树裏只他一人能够抽出的剑,魔王的手下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勇者握着宝剑杀死恶龙,世界回归和平,就这样,故事结束。
“这个世界上,能拔起红剑毫发无损的,只有你了。”量产甜心说,“红剑上的情绪太具有毁灭性。”
李水银不知道这是不是红216安排好的。
李水银只是屠龙故事裏新手村一个比较喜欢钱的村民而已,醒来告诉他人类灭亡了,他第一反应只是去超市零元购。
白鸟遵循着生物钟,在这个时间点穿过屋顶,飞到游乐场去。
“我做得到?”李水银抱紧了栏桿,“我能做到吗?我不会用剑,我连八百米都跑不到及格。”
听起来像是好遥远的事。李水银不喜欢运动也不喜欢出门,没什么爱好,除了比较聪明外没什么优势,同时性格还十分寡淡如水。
“这件事应当是防御系统预谋的,防御系统一直都需要这样攻击性很强的武器。之前是甜心二代,甜心二代又太不可控,它才选择了红216。”
防御系统就是这个故事裏的恶龙。
“可是……”
“别可是了!李水银,不是你自己想出去么?带着红剑逃走。和旗帜上一样,人是非常喜欢自由的物种。”
李水银慢吞吞说:“我只是在想这件事的可行性。”
“如果我要逃走,首先我需要带走红216给我留下的所有针剂,我不知道外面是否还有药品。之后是武器,无论哪种都需要一大笔零件。”
“想和能够实现是不同的。”
量产甜心罕见地沈默了。
“你感染上情感病毒了吧。”李水银微微一笑,“而我学会了这样不带感情地去思考。”
“这段时间我需要联络外面的人类,如果他们是人的话。这段时间裏,我还需要攒到足够的零件。甜心二代告诉过我逃跑的路线。”
量产甜心在栏桿上坐着。
它的白裙飘起来,像鸽子的羽毛:“它有没有跟你说过门口的龙。”
“那是防御系统的分身。甜心二代要燃烧自己寿命作代价歌唱,才能让它陷入睡眠。如今我们这种量产型号,不再有让它睡着的能力。”
“所以只有红剑可以。红216制成的武器,不会弱到哪去。”
李水银吸了口气。
他挠了挠后背,不出意外地摸到一手血。
“我要怎样拿到红剑?”
“就在十次太阳落下后,防御系统会自我清理,陷入暂时的休眠,到时候所有的量产甜心都会帮你去取来红剑。”
“你从暗道出去,到外面去,让防御系统崩溃。你一定要成功。”量产甜心说。
李水银在它的眼中看到一团火。
“甜心又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人,她眼中燃烧的火是恨。杀死过我无数次的防御系统,我要让它也痛苦起来。”
“我能说的信息都给你了,好好准备吧李水银。”她笑了笑,“到时候再见。”
李水银有一瞬间以为他又见到甜心二代了,在他晃神时,它已离去。
同样肆意的姿态,跃下高楼,张开双臂,白鸟环绕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