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之地6
一人一狐一鸟三方会谈。
橙色鸟大怒：“你还恶兽先告状！是你先踩我！”
越西不服气道：“是你先扯我的毛！”说着给贺锦君看右腿处，果真是少了一些，光秃秃的，比起旁边秃了不少。
“我也是！”橙色鸟给贺锦君看尾巴，本来流光溢彩的羽毛只剩下半截，艺术品被摧毁一半那般，令人嘆惋。
眼看她们又要吵起来，贺锦君拉着越西，轻轻在她脊背上抚摸几下，转而对橙色鸟温声道：“我相信你不是故意啄我妹妹，事情原委，不如告诉我，我来评判。”
越西不满地轻咬贺锦君的手。
“我看到前面有个狐貍。”橙色鸟简要叙述，“浮悬之空很少有这种妖兽，好奇，想飞近点仔细观察，谁知我刚过去停下，她就一脚踩在我尾羽上！都是她先踩我！我不小心才啄了她！”
贺锦君点头：“我明白了。”转头对越西，“你也说一遍。”
“我在走路想找你，后面有声音，停下来，她啄了我，我踩了她。”
橙色鸟和越西对视一眼，纷纷别过头。
“我觉得是一个误会。”贺锦君总结道，“你飞下来的时候她正好听到声音停下来，你们俩就相撞，你不小心撞到她，她不小心踩到你。”
“你看你也把她啄了。”对橙色鸟。
“你也把她打了。”对越西。
“不如就各退一步，别打了。”
越西自然是没有说不的。橙色鸟绕着贺锦君飞了一圈，停在她肩头，沈吟道：“可以，但是你要告诉我你是什么种族？”
橙色鸟展翅时每一片羽毛都舒展开来，如同流光掠过，美丽而轻盈。停下去那刻她刻意收了爪子，贺锦君都没感受到什么重量，她就已稳稳停在贺锦君肩上。
越西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我是银狐混血。”贺锦君不动声色道。
“你不是。”橙色鸟立刻道，“你不是混血。”
“我已很久没回过家，若下次回家，我再问问吧。”贺锦君面上不显，不动声色道。
在橙色鸟的疑惑下，贺锦君果断告辞，和越西远去。
橙色鸟歪头，原地站了一会，始终想不通，打算回家问问母亲。
“云春。”
树冠高不见顶，长尾的鸟振翅飞到最顶端的地方，绚烂绮丽的羽毛在绿叶中一闪而过。
云春寻声而望，大片的朱红色占据视线，像缓缓流动的岩浆，炽热、灼目。
她不自觉噤声，然后再恭敬道：“母亲。”
一道影子投在云春身上，彦慧踱步而来，身形高大健壮，影子笼罩面前的橙色小鸟，每一片羽毛上都闪着无法忽视的耀眼光芒。她垂眸看云春，淡褐色的眼珠像浸润在温水中的玉石，柔和，疏离。
“你的尾羽怎么少了一半？”彦慧温声问。
云春羞赧，支支吾吾道：“出去……有个小意外。”在母亲的目光中，一切谎言和隐瞒无所遁形，她败下阵来，“遇到了一只银狐，和她打了一架。”
“日后小心一些。不要欺负了普通妖兽。”
云春称是，想起那个混血妖兽，询问道：“母亲，那狐貍有个姐姐，说是银狐混血，可是她长着人头人身，几乎就是人的模样，不过她的胳膊和腿上有毛发，且我观她血脉颜色一致，即非混血妖兽。我看不出她的种族。”
“她说她是，你便信吗？”
云春惊道：“她在骗我！？”
“世间有多种伪装之法，妖兽之语，本就不可全信，何况狐族聪慧，隐瞒谎言无师自通。你观她并非混血，可她称自己为混血，矛盾之下，必有谎言——”
云春刚想到什么，过去似乎有过这样的情况，彦慧话音一下顿住。她微偏了偏头，那边有一只燕子飞来。
“族长。”黑燕收翼停下，“中心异常，灵力暴动。”
“我即刻过去。”
双翅展开，拍打两下，气流卷起落叶的同时，彦慧到了空中。
云春心中不安，追上去仰头道：“註意安全！”
彦慧落下，用喙轻梳理云春断掉的羽毛，只见华光一闪，尾羽瞬间恢覆如初。她一笑：“好。”
语罢，转瞬消失在天边，只留下一道正在淡去的红霞。
彦慧身为朱雀一族的族长，掌管浮悬之空，身负平息灾祸的重任。绝大多数时候，云春都见不到她，她要么在修炼，要么在处理事务。
近几十年来，浮悬之空忽然出现灵力暴动，似海啸地震，剧烈的能量爆发能转瞬毁灭周围一切。
不仅是浮悬之空，其余地方也出现了此类情况，繁芜之域也不例外，还是灵力暴动最频繁的区域。
这样的暴动一出现，就会带来伤亡，彦慧有时不慎也会受伤。
每见彦慧处理灵力暴动一次，云春对母亲的敬爱就会加深一分，心想自己日后也能如她这般强大智慧吗？
朱雀成年后，羽毛上会多一层永不熄灭的火，衬得身体上的红色更加鲜艷。云春扭了扭，同样淡褐色的眼睛对着新长出来的羽毛。她还是幼童，羽毛还是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