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定计划只用了几分钟:贺锦君进入白线打开通往外界的通道。通道一开,沈芳立刻把余下的屏障残余清除,引导灵力流向外界。
整个流程十分清晰,贺锦君负责说,沈芳负责嗯,沈从负责点头,姬望云负责最后提问。
“我呢!”听到计划裏没有一点关于她的事情,姬望云不由得问出声,“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杀了我?还是放了我?”
贺锦君沈稳道:“不杀你,不放你,等事情解决之后把你带回万名大陆接受法庭的审判。”
姬望云脸上红白交错:“你是不是有病!”
沈芳很不客气地把姬望云打晕,将她收入一个灵器中,道:“你放心,这下她醒不过来了。”
“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说,我帮你带给他们。”沈从问。
贺锦君笑了一下,“没什么想说的。”然后想了想,还是说,“你回去之后,让系统别太难过。”
调息片刻,确保身体机能恢覆到巅峰状态,贺锦君站起来,和沈芳二人告别。
根据沈芳的指引,贺锦君来到天道面前。天道没有阻拦她,任由她撕纸一般撕开交错的雷电,进入那光暗交错的地方。
“我有话要问你。”贺锦君说。
立刻有声音回应了她,这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贺锦君体会到沈芳直面天道时的感受,觉得自己像在瓶子内部听外面的人说话。
“你要问什么?”
这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分辨不出说话者的性别,贺锦君濒临死亡之时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随后与它相伴五百年。
她缓缓说:“我是该叫你系统,还是天道?”
“天道,并非系统。系统曾经是天道的一部分。”
“所以他过去什么都知道,成为系统后就忘掉一切,随着故事的发展,才记起来。他现在呢?是想起来一切了吗?”
“是。”
堆积起来的所有疑惑一个接一个从贺锦君脑海中流过,这裏时间停驻,她可以慢慢问天道,解决心中的所有问题。
贺锦君说:“我之前发现一个事情,一直想不通。要拯救世界,为何需要我完成三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任务?”
成为妖王的启蒙老师,引起魔尊的兴趣,与剑尊结为道侣。
“直到那天,我听说李乘风的母亲,上一个李乘风在永平村遇到她命定的道侣,因此没有去妖族附近,这才突然明白。
“拯救世界并非是这三个任务的功劳,而是这三个任务会串起一些节点。如果我不在,如果所有事按照你所希望的正常发展。上一个李乘风会成为妖王的启蒙老师,然后死去。所以妖王会因她的缘故转变对人修的态度,在第二次人魔大战中和人修结盟。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天道的声音无喜无悲,波澜不惊,“你说得对。”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我也明白了为何需要一个人引起魔尊的兴趣。不论那个人是像我一样被尔涯推进溯源之地,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死去,都只会导致一个结果,尔涯感到无聊,想找新的乐子。可魔界就那么大,尔涯总有一天会厌倦魔界中的所有人,他只能去其他地方,也就是人界找。
“带来的结果是,人魔屏障会提前被尔涯打破,人修同样会提前知道灵力暴动。更重要的是,如果人魔屏障一直不破,可魔界靠近溯源之地,灵气更浓,整体实力更强,到那时再开始大战,人修和妖修联手也抵抗不了魔修,你的救世主就会在成长起来之前死去,无法拯救世界。”
贺锦君停了停,四周一片寂静,天道没有反驳。
“第三个任务最让我迷惑。南思安和拯救世界的关系是什么?我一度猜测他是最终的救世主,需要历经情劫,突破自身。但是如果是他,你没必要发布第二个任务,因为他已经是大乘期了,很难有人能杀得死他。他只能是救世主身边的人。他的任务是,更好地教导指引她。”贺锦君说出推测,“那个人是林菱吧。”
“她是未来的救世主,天赋异禀,愿意以大乘期的修为自爆来拯救世界,拯救她所关心的那些人。如果没有我,站在这裏的,应该是她。”
天道说:“你确实很聪明。”
“所以我都猜对了,是吗?”
“对。”
那天贺锦君和李乘风聊过之后,对系统说,什么样才算得上毁灭世界。
不是一条河流的干涸,不是一座山的坍塌,不是一个种族乃至所有生命的灭绝,是整个万名大陆化作齑粉,是所有一切变成虚无。
如果一切未曾发生异常,不得不找到她来,现在置身水深火热中的生灵至少还要等几百年,等林菱成长起来。
到那时,万名大陆可能已不覆存在,化作一座座小岛。溯源之地可能已和浮悬之空有了相同的结局,生灵在其中挣扎,只能眼睁睁看自己死去。
一个人要多绝望,才会想到以自爆这种决绝的方式去拯救世界?
也许林菱的亲人、朋友,曾与她有过萍水相逢的人,曾与她擦肩而过的人,早已尽数死尽。
但天道不在乎。
祂是天是地,是河是海,是风是云是空气,是生灵赖以生存的一切。
万物依托祂而生,根植于祂而死。
祂只在乎自己是否会毁灭,其中生灵如何,是生是死,祂漠不关心。
果然是天道无情。
贺锦君从苍凉中缓过来,问出下一个问题。出口前,她的心臟跳动有些加快,她吸了吸气,不至于声音颤抖:“我的车祸,是意外,还是你动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