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文城听话地坐了回去,两人面面相对。
勖垚一边用棉签沾药涂抹在他的伤口上,一边问他疼不疼。
易文城眼神直勾勾盯着他,“不疼。”
勖垚故意使劲用棉签按上去。
“嘶!”易文城捉住他的手腕:“疼。”
勖垚挣开他,继续涂,“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爱逞强,以前上学的时候没少打架吧?”
易文城忍不住笑了,这小子现在跟他说话是越来越没个下属样。
“他打你,我能不管吗?”
勖垚听完,刚白回来的脸又红了。
易文城接着说:“你果然嫌弃我年纪大。”
“……”
勖垚涂好药准备站起来,易文城两只手忽然箍住他的腰,将他搂进怀裏,几乎脸贴脸问他:“心疼吗?”
勖垚仰直脖子,生怕一往前就跟他亲上了,“你放开我。”
易文城今天想做次无赖。
反正已经亲过一回,再亲一回又怎么了。
易文城慢慢靠近,嘴巴刚张开,还没含上去,一个耳刮子突然落在左脸上。
勖垚居然敢扇他。
易文城懵了,勖垚显然也懵了。
“易,易总,我,我不是故...”
易文城脑子一时缓不过来,下意识来了句:“对不起。”
勖垚手足无措:“易总我不是故意的。”
易文城站起来,拿上外套就往外走。
勖垚追到门口,拽住他的袖子说:“你不在这休息吗?”
易文城穿上鞋:“我回去了,你在这吧。”
这是易文城的房子,为什么是易文城走,他留下?
外面还在下雨。勖垚没多想,拿上伞和钥匙就追了出去。
易文城走得很快,见他在雨中独行,勖垚跟着后面喊道:“易总!你去哪?我开车送你。”
易文城的步伐不等人,勖垚吃力地将伞倾斜向他。
“不用,我家离这裏不远。”
“那你车怎么办?”
易文城不回答,插着口袋继续走。
“易总,我我真不是故意打你的,要不你也打我一巴掌解解气,或者,两巴掌?”
无论勖垚说什么易文城也不停下,沿着街边一直往前,过了两三个红绿灯后,距离易文城的住处只差最后一条马路。勖垚的伞太小了,明明自己后背已经淋湿了一片,易文城的半个身子却还在雨中。
红灯停,易文城两手插兜站在街口,低头盯着斑马线上斑斓的积水,像在沈思。
勖垚累得气喘吁吁,“易总,前面就是你小区了吧,你回去一定要好好洗个热水澡,不能感冒了。”
“易总,我真的很抱歉,如果你实在很生气的话,我可以走,我明天就离职,这样对你我都好。”
“易…”
勖垚刚准备继续往下说,易文城突然转过来。
他的脸湿漉漉的,睫毛和眉毛也是,蓄着水雾,眼睛和嘴巴能看出有委屈在,说话声音像极了哭过之后的,
“你就一点机会也不愿意给我吗。”
哭了?不是吧?没哭吧。
勖垚定定看着他,分不清他脸上那些水到底有哪些成分。
“你不用走,你没有做错什么。回去吧。”
易文城说完,刚好绿灯。
勖垚没再往前追,而是站在原地,眼睁睁目送他过了马路,走进那栋华灯闪烁的小区楼。
什么啊。
勖垚像犯了件永远无法弥补的错误。
心无限的空旷,无限的怅然。
他到底为什么会那么难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