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张骆第一次看到电影拍摄的现场。
他在一些背景为影视行业的影视剧里面看到过这种画面,但亲眼所见是第一次。
现场人很多。
昨天出现在会议室的,不足其中三分之一。
尾桉带着莫娜和江晓渔两个人到中间空着的前后座坐下。
随后,他就开始对大家讲等会儿拍摄的要求。
……
期中考试这场戏在原版电影十分钟的时候就出现了。
在这场戏之前,有一场莫娜饰演的富家女女同学葛瑞思为了参加学校舞台剧,找小琳补数学的情节,在这之前,葛瑞思还参加了老师的辅导课,她的辅导资料都是老师给的。
结果,小琳发现,期中考试的内容,竟然很多都是葛瑞思辅导资料里面出现过的原题。
对小琳这个从小成绩优异的女生来说,她意识到这一点,也是她愿意迈出作弊这个脚步的第一步。
既然老师都“公然作弊”,靠这种手段来赚补习费——
她为什么不能帮自己的朋友通过这场考试?
于是,第一次作弊就此开始。
……
在现场,很多陌生面孔,不知道剧组是从哪里找来的学生演员——
一看就是正在读书的学生。
他们都满脸青涩,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几个人。
这场戏并不需要张骆他们出镜,他们只需要在旁边旁观、学习。
尾桉专门在现场就挑了几个学生,把他们一一叫过来。
张骆本来还以为他们中不少应该是泰国人,结果一个个都会中文。
尾桉给每个学生的交代和指令都不一样。
有的学生,他让他吊儿郎当一点,呈现出不把这场考试当回事的姿态。
有的学生,他告诉她,她参加了班上老师的辅导课,拿到的辅导资料里面有很多跟这次考试一模一样的题目,她在看到试卷以后,露出了高兴的、难以置信的笑容,还跟自己一起上辅导课的同学对视笑了一眼。
等等。
等他跟这些学生交代清楚了以后,尾桉才来到江晓渔的面前。
张骆好奇尾桉是怎么跟江晓渔讲戏的,也好奇地跟着去了。
尾桉对江晓渔交代说:“晓渔,咱们等会儿是第一次开拍,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真听、真看、真感受,让剧本里面所有的想法,都真正从你脑海中发生,而不是简单地、上来就直接开始演。”
江晓渔点头。
“好的。”
“等会儿我们就先排练一次。”尾桉说,“错了不要紧,就重新来一遍,这个故事、这个人物,我们都已经沟通过很多次了,你很熟悉,我知道你还把所有的潜台词、内心戏都写出来了,这些都是你做的准备,但到了现场,你需要把这些都统统先抛掉,真有什么漏演了,不要紧,我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我会帮你兜着,反正我们可以一遍一遍地重来。”
江晓渔再次点头。
“好。”
尾桉又转头看向莫娜。
“娜娜,你跟这个角色几乎是一致的,之前我们在网上聊过你对这个角色理解,百分之百正确,所以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也是那句话,你就当这是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你要是成绩不好,考砸了,你爸妈不允许你参加Cosplay了,这就是葛瑞思面临的情境。我看过你很多Cosplay表演视频,你的表现力是完全OK的,不用担心,你只需要真正地代入自己,走进这段情境。”
莫娜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
张骆有些诧异。
他怎么觉得尾桉这个讲戏,也这么像赛前动员呢?
也没有把人物、把心理活动掰开了、揉碎了讲。
他压下心头疑惑,站到一旁去了。
尾桉:“好了,各位,大家一定要记住,这个学校,是一所国际学校,你们这个班,是华人班,所以你们都会说中文,中文读写也都没有问题,周围这些人,都是你们一个班的同学,你们平时在学校跟你们的同学是怎么相处的,现在就是一样的状态。坐在后排的男生,在发卷之前,可以打打闹闹,有一点肢体动作,但活动范围不要超过你们的桌子范围,前面的人,就不要有大的肢体动作,跟同桌说说话,聊聊天,笑笑。”
然后,张骆就注意到,摄影机是以江晓渔和莫娜为中心点,以教室的对角线为中轴拍过去的。
也是从监视器里,张骆才注意到,尾桉为什么要做那样一番要求。
最后面的人,动作幅度大一点没关系,本身到他们那儿已经有点不对焦了,打打闹闹,肢体动作,会被模糊掉很多存在感,成为一个非常符合教室的画面背景。
中间的同学,彼此之间说说笑笑,聊天,更加鲜活。
到了屏幕的中间,也是占据最大空间的,就是莫娜和江晓渔两个人。
尾桉:“好,我们现在走一遍戏。”
他喊了一声Action。
让张骆震惊的是,饰演监考老师的竟然是李四金。
他眼睛都瞪大了。
李四金就跟一个真正的老师一样,非常随意地把试卷分成几摞发给前排的学生,“试卷往后传一下。”
张骆注意到,这一次走戏,尾桉没有专注在某几个人身上。
明明这场戏最重要的就是三个人,但他一直在看所有人。
摄影师就站在他的身旁。
就在这个时候,莫娜已经开始演起来了。
她眼神放空,嘴里小声念念有词。
这是剧本里有的细节描写。
但她双眼呆滞,身体姿势又略带一点紧张,一看就是个学渣。
江晓渔从前面拿到试卷以后,转过身,把试卷给莫娜,看到她这样,笑着安慰了一下:“别怕,深呼吸几下,不要想太多。”
张骆下意识就觉得不对。
太温柔了。
而且——
张骆微微蹙眉。
江晓渔一转身,拿着试卷的动作就只是一个动作,目光落在莫娜脸上的瞬间,这句话就说了出来。
很明显的,词在脑子前面。
莫娜撅了下嘴,说:“我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