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深似海
入夜,家丁在宅子门口挂了寓意平安美好的灯笼。外面一派祥和,内裏寂静无声。
因为是花灯节,程立给宅裏的侍卫、婢女和家丁都放了假。
连执意要留下的连勇父子也被他强硬要求着回了家。
程昼和夏宣怀一出去,偌大的程宅就只剩他和徐风风了。
程昼和夏宣怀都戴上了面具,隐于人群中。
花灯节,自然少不了放花灯。
两人到了弩河河边,边上贩卖花灯的小贩一见到他们漂亮话就出来了。
“哎吆,二位公子气质不凡,长相英俊,这是来买花灯的?”小贩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问道。
夏宣怀点点头,往年他又不是没来过,他将银钱递给小贩,答道:“是,要两个。”
小贩接过钱,又问:“二位不再多买些?越多越灵。”
“算了,我们不要了。”夏宣怀伸手去拿钱,拉着程昼转身就要走。
“别别别,我给您拿。”小贩急忙把钱放进自己的兜子了,拿了两个花灯递给了他。
夏宣怀和小贩要了笔,一只递给程昼,而后两人一起走到了河边。
夏宣怀拿起花灯,小心翼翼地用笔写下,“我由我。”
思及未来的生活,他不由勾唇。
至于程昼,他写得似乎比他还少。
两人放了花灯,沿着弩河走着,河水缓缓流动,人们的欢呼声越来越小。
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程昼席地而坐。
他摘下面具,拿在手裏仔细端详着。
“师父,你我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附近吧?”
夏宣怀不知道他为什么他突然提起这事,点点头道了句是。
“那时候也是花灯节。我被你救上来之后简直羞愤欲死。”程昼回忆着过去,笑出声来。
“那有什么的?”
“觉得丢脸呗。”
“师父,你真的给我带来了很多快乐的回忆。”
夏宣怀听到这话一点不觉得暖心,反而觉得很慌。程昼这么坦白,有点像是临终遗言啊。
他担忧地看着程昼,生怕他一个想不开就去寻死。
“师父,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程昼回眸看向夏宣怀。
夏宣怀错开两人相对的目光,他觉得心虚,他不想撒谎。如今他没有任务在身,将来的某一天他势必会和程昼分别。
他走到程昼身边,也坐了下来,“程昼,抱歉,我……”
话还没说完,程昼的一只手就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臂。
夏宣怀发觉不妙,“你怎么了?”
程昼的另一只手紧紧按在心口处。
他抓着夏宣怀的手越来越用力,用力到夏宣怀觉得他能够将自己的骨头捏碎。
“程昼!你怎么了?”
程昼如梦初醒般,他松开了抓着夏宣怀的手,艰难地开口:“师……”
“什么?”夏宣怀压根听不清他说什么。
他凑近程昼,“什么?”
程昼脸上的痛苦愈发明显,他断断续续道:“师父,回家,爹爹,阿娘,回家。”
“好。”夏宣怀听清了,他召出长空,顾不得暴露身份。程昼的话和他的直觉告诉他,程家出事了。
二人没一会就回到了程家。
整个宅院异常安静,程立的屋子裏却有些光亮。
夏宣怀稍稍放下心来。他带着程昼直奔程立和徐风风的院子。
刚落地,一声凄厉痛苦的惨叫便响彻了整个院子。
二人神色皆是一变。
程昼顾不得心口的疼痛,他快步跑向声源处。
—
“阿娘。”程昼撕心裂肺地喊着。
他大步上前,灵气化作利剑。在和夏宣怀的配合下,转瞬间几名黑衣人就被取了性命。
夏宣怀收起剑,匆匆跑到徐风风身旁。
他掏出一瓶丹药,不要命地给徐风风灌下去。
“风风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先别晕,很快你就能好,很快的。”
这是夏宣怀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这么惧怕死亡。他控制住不停颤抖的手,柔和的灵力被缓缓输送进徐风风的身体。
“风风姐,你再撑一会,一小会就行,你一定要撑住,你撑住好不好?”夏宣怀看着越流越多的鲜血不由声音颤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