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命
谢偃和给众人一一上了药。等到忙活完,药也用得差不多了。
“曾大人,你可否为我空出一间屋子?让我研制此药。”
曾成化笑得更开心了,“这自然可以。有了此药,俑州的百姓必将额手相庆。”
“曾大人不必如此夸耀,本官也只是尽了自己该尽的一份力。”
“大人不必说这些谦辞。下官这就去办。”
入夜。
“那这段时间师父你负责制药,我去找到腐虫的来源。”闻祯见谢偃和进来后便说道。
“好。我刚才去和阿水他们说了,你去调查的时候就带着他。毕竟他是妖族的人。”谢偃走到书桌上写着明天所需的药材。
—
三日后。
闭门三日的谢偃终于出了房门。没来得及休息他便找到了曾成化。
此时正是傍晚,曾成化正一个人喝着闷酒。
谢偃疾步如飞地走进房间,“曾大人。如今衙门可有人在?”
“自然是有的。不知大人有何指示?”曾成化慌张地放下酒杯。
“如今药制出来了。你派几人上街,带着红纸,凡是家中有人皮肉出现腐烂情况的就在家门口贴上红纸。明日本官再去送药。”
曾成化点了点头,道:“大人何不让他们去送药?”
“本官自己去才更为安心。何况不同的人情况不同,届时也可随机应变。”谢偃解释道。
“大人英明。”
“事不宜迟,你尽快去安排。”
“是。”
“想来大人还未用膳,不如大人——”
谢偃抬手拒绝道:“不必,我先回去了。”
—
“弄完了?”闻祯回来的时候并未见到谢偃,他猜测是谢偃忙完了事。在让人准备了晚饭后便一直在等谢偃。
“嗯。差不多了。你那边呢,怎么样了?”
“毫无头绪。”闻祯长嘆一口气。“这腐虫会影响人的记忆力,很多人都不记得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才出现皮肤被腐蚀的情况的。这就是最难的点。”
“也是。这些记忆即使在伤口治好之后也没办法恢覆。”谢偃这会也犯了难。
“难不成是山洪带来的?或者源头并不在这裏?”这个念头刚在他的脑海中冒出来便被他按灭了。俑州周围同样经历了洪水的州县没有一人出现过皮肉腐蚀的情况。有的几个,问了姓名,查了籍贯,也是俑州的人。
只是俑州有什么是独有的呢?独有的,只有俑州有,只有俑州有。其他地方不能用……闻祯出神地想着,他的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又一个圆。
饭菜已经被端了上来,是还算丰盛的三菜一汤。
谢偃给闻祯盛了碗汤,“先吃饭吧。药够着呢,不着急。”
思路被打断的感觉并不好受,闻祯摇摇头,将註意力放到了汤上。
谢偃刚刚解决了药的事,即使身体疲惫不已心情也还算不错。他尝了口端上来的汤,小饮一口后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汤?我以前从未喝过。”
“这是正当头,是我们俑州特产。取应季的果蔬熬汤,这汤一般是给去考取功名的书生们准备的,寓意高中状元,喜事当头。如今大人来了这裏,自然是要尝尝的。也祝两位大人一路高升。”一旁的女孩说道。她长得清秀,年纪应是不大,一双眼睛仿佛会说话。
“那就谢谢你的祝福了。你叫什么名字?”谢偃笑着看向她。
“奴婢叫桃子。”
两人一见如故,愉快地交谈着。闻祯听完桃子的话后就紧紧盯着盛汤的碗。
“我知道了。”闻祯激动得站起身。这一动静可把两人吓了一跳。
“知道什么了?”
“关键,关键!”闻祯激动得来回踱步,他兴奋地看着桃子,如若不是顾及男女有别,他真想抱住桃子,狠狠夸她一番。
“走,再去问一遍。”闻祯叫上一个侍卫就要走。
谢偃急忙拉住他,“你先等等,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明日再问也不迟。”
“也是。”闻祯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以示懊悔。
“那便明日再去。需得去早些。”闻祯嘟囔道。
谢偃轻微嘆了口气,“快些吃饭吧,再不吃可就凉了。”
“好。”闻祯恍然大悟,脸上不自觉地扬起笑脸。
这几日因为没查到什么线索,闻祯一直冷着脸,几乎没怎么笑过。现在这一笑,同行侍卫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叫桃子是吧。”闻祯看着桃子,问道。
“是。”
“这名字挺适合你的。”
“多谢大人夸奖。”
—
翌日。
曾成化找了十几人挨家挨户的询问,不过半天就全部问清楚了。该贴红纸的也都贴上了。他们这动静,让整个俑州的百姓都知道皮肉腐烂就找谢偃。以至于一些居无定所的人为了活命也赶到了衙门。
谢偃见人数众多便给他们安排了房间,检查完所有人的伤都是由腐虫导致且没有任何异变,他便将药交给了刘大夫,让他给众人上药。
至于他,则是上了街。
百姓们早就期待着他的到来,几乎每家每户的门口都守着人。
起初的两个人家还好,都是十分典型的例子,上完药也就没什么事了。
第三户人家住着的是一家四口,有皮肉腐蚀情况的估计是这家年龄最大的。
谢偃上前,问道:“老人家,你伤到何处了啊?”害怕老人听不清,谢偃特意加大了声音。
老者转身坐到床上,掀开裤腿。
“嗯?”这伤和腐虫造成的不一样啊。腐虫会不停地腐蚀皮肤,导致受伤的地方一直都是红艷艷的。只是这老者的伤口已经开始化脓,甚至边缘都已经开始发黑发紫。
谢偃蹲下身,凑近了些。
老者却是急忙往后退了些,“使不得,使不得。”
“老人家,这有什么?你不必介意,民官一家。”谢偃道。
老者闻言便不再乱动。
谢偃再次凑近,一股腐臭味迎面扑来。他心中更加确信,这绝不是腐虫所能带来的。
“老人家,你这之前可有受过什么伤?”谢偃直起身,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