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
回去之后,林知闷不作声的钻进屋裏。坐在书桌前,一垂眼就是素描本。还没画完,但是男人微挑的眉眼已经栩栩如生,像是隔着空间与她对视。
林知又想起他在电梯裏的那句话——
“毕竟,你这年纪,也实在,看不大出来。”
不就是嘲笑她长得矮吗?她是矮,但也有比她更矮的好吧?
林知越想越气,抄起素描本狠狠丢远了点。
还小孩子家家的,哪家十五岁这么大的人还会被当小孩?
年龄差一点又怎么了?也才七岁,现在夫妻相差十几二十岁的,都多得是。
林知憋闷着,又不能跟他吵一架,干脆又把素描本捞回来,拿起铅笔,愤愤然的在他脸上勾画。像是为了出气,刻意把他唇线拉得绷直。
想象着他吵架没吵赢,很不开心。
画了几笔,林知笔尖慢慢顿住。
目光落在自己一笔一划勾勒出的眼睛上,像是藏着光的眼睛,散漫又温柔。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她好。
林知垂着眼,默不作声的用橡皮把平直的唇角擦掉,然后勾出微翘的弧度。
对她好的人。
她希望他天天开心。
隔天,两人各自恢覆学习生活。
老师讲解期中测试卷,林知看着一片的红叉,折了试卷压到书本底下。忽然又想起昨晚的餐桌,那个她融入不进的世界,裴易的世界。
林知抿了抿唇,又把试卷拿出来,摊开,听错题讲解。
这晚,裴易回家的时候八点多钟,林知刚从冰箱裏拿出来杯酸奶。看见她,他随口问:“作业做完了吗?”
他从来没问过这些,林知有些莫名,但诚实的摇了摇头。
裴易过去冰箱拿了瓶水,拧开瓶盖,喝了口,然后斜倚在桌沿上,似是心血来潮,半开玩笑道:“要不要哥哥帮你检查作业?”
林知撕封膜的手一顿,抬头狐疑的盯着他看了几秒。
裴易姿态懒散,目光也漫不经心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认真的。
顿了会儿,林知垂头,低声说:“不用,我都高中了,又不是小学生,谁还要检查作业。”
“行。”像是觉得好笑,裴易轻笑出声,“不用检查,那记得有不会的来问我。”
林知低低应了声,抱着酸奶回了房间。她怕再呆下去,裴易会干脆问到她成绩。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
林知隐隐觉得他其实是知道她成绩很差的,是为了照顾她的自尊心所以才没明说。
但对于只是暂住他家的人来说,其实他没必要管这些的。他之前说拿钱办事,明显不包含这个范畴。
所以,裴易单单是真的在关心她。
林知有点开心。
没忍住,偷偷笑了起来。
但同时也有点烦恼。
她好久没认真学习过了,不知道追不追得起来。
这之后,像之前突然就没了学习的动力一样,林知忽然又找到了学习的动力,开始用功起来,认真听讲,认真写作业。
虽然裴易后来又提了好几次,不懂的就问他。但林知才不想让他觉得她笨得什么都不会,所以坚持不问。
然后这个任务就落在江寄身上,林知不再抄他作业,改让他教学。
江寄虽然冷嘲热讽,不是骂她猪脑子,就是说她脑袋被驴踢了,但一讲起题来就格外认真。还按照林知的薄弱之处,整理了一套系统的补习计划。
后来渐渐的,就演变成了,每到周末江寄都会给她补习。
出去多了,裴易会半开玩笑问是不是偷偷去和小男生约会。
林知起先还炸毛,解释说出去学习。但她一炸毛,裴易就像是觉得有趣,更喜欢逗她,问是不是还约好了上同一所大学。露出一种过来人的了然神情。
林知就懒得理了。
心裏虽然闷,但又觉得,这样也挺好。
这样,即使她不小心对他流露出别样的小心思,他可能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一开始补习是在市立图书馆。
但入冬之后,天气越来越冷,加之又到了期末,往往林知睡个懒觉起来,再慢吞吞的吃个早餐,去了也没位置,补习就时常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甜品店。
池涵时不时的会跟着凑凑热闹。
期末考前一周。
江寄根据考点,自己出了几张数理化的卷子,丢给林知:“拿回去做,明天给我检查,别白瞎了我两个月,真让我觉得自己教了头猪。”
“……”
林知已经被他骂的免疫了,只白了他一眼,不大高兴道:“我就是太久没学,基础有点差。等我学的差不多,拿个第一给你看,信不信?”
江寄大喇喇的靠在椅子上,双腿岔开,小圆桌都显得有点小。他冷笑道:“当年从第一跌下去只用了一天,现在想爬回去,可能也就只能是想想。”
“……”
“来,说说。”他两指轻敲桌面,“犯病这么多年,怎么突然想通了?”
林知不想理他,默默把卷子放回书包裏。
“考试好好考。”江寄也不是真要她回答,伸手在她后脑勺薅了把,要笑不笑的,“警告你,别给我丢脸。”
天气冷了,林知就不喜欢扎头发,稍稍过肩的长发披着,就是个天然围巾。被江寄一把薅乱了,林知没好气瞪他:“哪有那么快的。而且,我英语会拖后腿的。”
“哦,以前的英语种子选手,现在英语短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