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看到她,他还是弯着眉眼冲她笑,说话漫不经心又懒洋洋的,经常逗她。
也细枝末节的透出关心。
元旦学校会组织元旦晚会,十二月中旬班上就开始准备。
这也是高中时期能参加的最后一次文娱晚会,高三一向不参加。所以大家都很积极。
林知小时候各种班报的不少,最后坚持下来的只有画画,但跳舞、小提琴什么的也都会一些。这种时候自然躲不掉。
她们班最后确定的节目是舞蹈,除了课余时间,周末也会安排排练。
借着这个理由,林知元旦前最后两周周末没回家。
元旦前一个周末,林知换好衣服出门,正碰上睡懒觉的裴易起床。他穿着家居服,灰色运动裤,头发些微凌乱,看起来十分懒散。
像是没骨头似的,他倚在门框上看林知换鞋,想了想问:“你们这晚会让家长参加吗?”
林知莫名:“不吧,都高中了,哪个学校还邀请家长参加这种活动啊。”
“这样啊。”裴易语气裏透着遗憾,“高中不也是一群小孩。”
林知语气不满:“就你还觉得小。”
裴易轻笑:“要不哥哥偷偷去?”
林知警惕:“你要干嘛?”
裴易:“我这不是还没看过你跳舞。”
“……”
“看不到,总觉得还挺遗憾。”
“……”
林知脸有些发热,嘀咕了句“以后又不是没机会”,匆匆关上门。
像是落荒而逃。
等进电梯,手机上收到微信:跑那么快做什么?
林知心臟扑通扑通的,不知道该怎么回。
裴易又发过来:今天几点回?
林知松了口气,说了个大概时间。
裴易:晚饭不用等,我下午有事出去,不确定什么时间回。
林知知道他又要忙,没多问,回了个噢。
排练的地方在学校的一个室内运动教室,之前动作都排的差不多,目前就是抓一下细节,然后完善,以确保效果最好。
大家约的时间是十点,但人到十点二十左右才聚齐。没一会儿就到了吃饭时间。
周末学校食堂没开,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去已经接近两点钟。
又排了会儿,听了大家的意见,针对几个动作文艺委员有些拿不定主意。
有人觉得整体太平了,听说别的班的有很燃很炸的,特别抓眼睛。
林知趁着休息和池涵坐在一边吃零食。
池涵说:“他们想搞一个特别一点的开场。比如说男生把女生举高之类的。”
林知扯了扯嘴角:“我们这不是古典舞嘛,搞这些做什么。”
“你懂什么,搞好了这都是亮点,会成为观众的记忆点的。”池涵双手捧着下巴,“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看脸。”
“……”
没一会儿大家就商量好队形,先是找两个男生一个女生试一下,文艺委员陈颖说:“谁最轻,先试一下行吧?”
她话说完,林知就感觉自己收到一溜目光。
“……”
“林小只,上。”池涵咯咯笑,“终于你这小身板也有了用武之地。”
林知:“……”
这种时候林知是没有拒绝的可能的。先是说站在腿上,感觉不明显,大家建议站在肩上试一下。
林知随意,两个男生半蹲下来,她先是踩上两人的腿,然后扶着肩,慢慢站上去。因为是开场造型,在幕布拉开前动作是做好的,可以让人帮忙扶着。
林知不太习惯跟男生贴的太近,男生可能也有点害羞,看她摇摇晃晃的伸手扶了把,一不小心握在了林知大腿上,像是触电般,他又慌忙移开。
肩膀也随之动了下,林知本来也没踩稳,这一动,她脚下一滑,就腾空了。
林知只觉得手臂被抓了把,紧接着右脚就着了地。
她仿佛听到脚踝处“咔”的一声响。
一时间,林知脑袋一片空白,耳边很多人叫她的名字,她一个都没听清,只觉耳朵嗡嗡轰鸣。
疼懵了,冷汗都冒了出来。
好了一会儿,林知才从疼痛的嗡鸣声中回过神,眼前是池涵焦急的脸:“林小只,你没事吧,别怕,我们去医务室。”
旁边有人说:“周末医务室有人吗,直接去医院吧。”
池涵和另一个女生一起,想要把林知扶起来。
这会儿林知脚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她扯起裤脚,已经肿了很大一个包。
陈颖急得脸色发红:“谁叫一下车,我联系陈老师说一下情况。”
大家手忙脚乱的,方才扶她的男生红着脸道歉,蹲下来要背她。
林知憋着眼泪,说没事,然后自己一蹦一蹦的走。
“林知,要不我们在这儿等一下。”陈颖看她这样,有点愧疚,“陈老师在职工宿舍,说是马上开车过来。”
“陈老师说已经联系你家裏了,你爸妈应该会赶去医院的。”顿了下,陈颖又补充,“对不起啊,要不是我让你做这个动作……”
“是我自己不小心。”这么一弄,林知觉得有些劳师动众,就是脚扭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还麻烦班主任。“你们先接着练吧,让池涵扶我去路上等就行了。”
比陈海阳先来的是裴易。
林知被池涵扶着,刚蹦到路边。
裴易似乎是来得很急,大冬天的,他额角起了一层薄薄的汗,呼吸也有些微微的喘。看见林知自己蹦着,像是松了口气。
他大步过来,在林知面前蹲下,扯起她悬空的那只脚的裤脚,然后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他脸色不大好看。
“脚都这样了,怎么还到处跑?”
裴易皱着眉,背对着,在她面前蹲下。
林知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陈颖说是她爸妈会赶去医院,她下意识也以为是姜蕴会来,怎么都没料到来的会是裴易。
她吶吶:“哥哥,你怎么来了?”
“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你排练受伤了。”他说完,又扭头催她,“上来,我送你去医院。”
林知这才想起来,上回因为英语成绩的事,裴易来学校,让陈海阳把她的家长电话改成了他的。
林知没再迟疑,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小声问:“你下午不是有事吗?”
“不是什么大事。先送你去医院,等你爸妈来了再说。”
“你联系我妈了吗?”
“嗯。”
裴易把她背了起来。
林知趴在他背上,扭头看了眼,一直站在一边屏住呼吸的池涵,无视她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想了下说:“你先回去排练吧,我这样子大约不能上场了,你们要抓紧时间重新排队行。”
裴易脚步很快,他身上有很淡的烟草味,还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林知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侧脸,视线放低,才发现他外套裏面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想到什么,她侧了侧脑袋,看见他的裤子也是西装裤。
像是註意到她的动作,裴易突然出声:“别乱动,脚不疼了?”
林知不动了,沈默了下:“哥哥,陈老师应该很快就来了,你把我放校门口,你先回去忙你的事吧。我这也不是很严重。”
“我现在的事就是送你去医院。”裴易语气散漫,“受了伤就乖乖听话,撒撒娇也行。”
“……”
林知怔怔的看了他一会儿,慢慢的像是极为克制的把脑袋枕到他肩上。
註意到她的动作,裴易似是轻声笑了下。
到校门口,陈海阳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裴易把林知放下来,然后扶着她坐进车裏,自己刚要上车的时候,忽然有人叫他:“裴易。”
林知顺着声音看去,岑雅还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她跑步过来,叫住裴易,却没跟他说话,而是看向车裏的林知,笑道:“裴易还有点事,让你老师送你去医院,行吗?”
林知楞住,还没来得及说话,裴易已经坐进车裏,啪的一声关上车门,对陈海阳说:“陈老师,麻烦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