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毒
显然听见了。
周竟也意识到了,一时有些尴尬。明明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但当事人在,总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感觉。
周竟轻咳了声,想要说点什么,还没开口,裴易道:“打算点外卖?想好吃什么了吗?”
林知点了点头,轻声道:“你现在最好是吃一些清淡的,像是粥之类的。然后再点几个菜,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周竟:“我不挑食。”
林知没再问裴易,低头看手机:“那我点了。”
可能是怕再说错话,也可能是因为尴尬,之后周竟说什么都小心翼翼的有些拘束。外卖三十分钟送来,他吃完就跑了。
屋子裏只剩下两个人,林知瞬间有点不自在。
脑海裏会不自觉的想起周竟说的话,她觉得那个微信被置顶多年的人就是自己,可又不敢相信。以至于有点茫然。
她微信从来没置顶过谁,如果以后有那么一个人,那那个人肯定是很特别很重要的存在。
裴易一直把她置顶,可是她却刻意减少回消息的次数,以至于后来两人的对话变成像是例行公事的群发。
林知心裏有些堵。
裴易只喝了半碗粥,此时坐在沙发上,仰靠着,捏了捏眉心。
林知喝醉过,知道是什么感觉,她看了眼,又到冰箱拿了杯牛奶给他:“你把这个喝了,然后再睡儿。”
裴易弯起唇角,打趣道:“怎么跟照顾小孩一样。”
林知瞥他一眼,抿着唇,想了想问:“你经常这么喝醉吗?”
“嗯?”
“喝酒对身体不好。”林知认真道,“我爸去年体检,好几项指标都不达标,都在戒酒了。你现在虽然还年轻,但是还是要註意些,免得老了后悔就晚了。”
裴易轻笑:“你这怎么还管起我来了?”
林知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话惹他不高兴了,心情有些闷,低声道:“我没有要管你,就是不想你这么难受。”
“……”
裴易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发顶,温声道:“没有经常喝酒。今天有点特殊。”
也是酒还没醒,也许是女孩的眼神太过认真,让他忽然想把压在心底的不开心倾吐出来。他轻笑了下:“哥哥今天心情有点不好。”
“啊?”林知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下卡了壳。
以前还住在这裏的时候,她经常晚上看到他伏在阳臺的栏桿上抽烟,模样冷淡慵懒,给人一种很不开心的感觉。那时,他看见她,总是笑一下,让她几乎以为是错觉。
唯一一次感受到他不开心不耐烦,是他接到那个女人的电话。
林知想起在学校看到的那个找他导师的女人。想了想,她问:“是因为你家裏的事吗?”
裴易楞了下,林知赶忙解释:“我没有特意打听,就是听人说了些,然后考试前在学校看到了以前到你家找你那个人。”
裴易看她这紧张的样子,好笑道:“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还怕我不开心啊。”
林知老实的嗯了声。
裴易笑着,从胸腔发出低低的声音,他道:“怕,你还问出来。”
“……”
“嗯,关心则乱,哥哥明白。”裴易笑说,“被这么关心,我还挺开心。”
“……”
虽然都是大实话,但用得着这样说出来吗!
林知看他这笑的样子,觉得有些憋屈了,想怼回去。可看到他仍旧泛着血丝的眼睛,又忍住,她撇撇嘴:“那你开心了,可以睡觉了吗?”
“可能不大行。”裴易顿了下,“开心了,就不大能睡着了。”
“……”
林知默了默:“那你在这儿开心,我向去把桌子收拾了。”
她说完就去了餐厅,饭盒都还摆在桌上。林知一个一个摞好,重新放进外卖袋子,系好。又抽出两张纸巾,仔细擦拭桌面。
裴易看着她。
她做事动作慢吞吞的,有点像小孩。裴易很自然的笑了笑,看她把纸巾丢进垃圾桶,问:“明天回家?”
林知又抽了张纸擦手,闻言,顿了下才点头:“嗯。”
她东西都收拾好了,其实是准备和他吃完饭就回去的。室友有两个外地的,买的晚上的票,还有一个考完试就回家了。宿舍现在应该没人了。
“晚上住宿舍?”
“嗯。”
裴易想了下:“一会儿我送你。”
林知慢吞吞的走到沙发边,坐下,瞅他一眼:“你去睡觉吧,等你睡着了,我自己回去。”顿了下,又补充,“就几步路。”
“天都黑了。”裴易笑,“还没谢谢你过来照顾我。”
“没要你谢,我也没做什么。”林知说,“而且以前一直都是你照顾我,我也没谢你什么。”
她说着,从扔在沙发上的背包裏拿出手机,姜蕴发微信问她几点回。林知才想起来接到电话就过来了,忘了跟家裏说一声,想了下,她撒了个谎:有个室友明天才走,让我今晚陪她一晚,我明天再回去。
姜蕴很快回覆:行,要是不想坐车,就提前打电话让司机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