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
灯光下，他微弯的眼眸裏，瞳孔晕染出浅浅的茶色，裏头装着她，温柔又缱绻。
关于这件事，林知想过无数的可能。
可能裴易觉得四年并不算什么，反正两个人离得很近，相处起来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只是少了那一个确定的关系而已。
也可能裴易会有些不高兴，但是他不会让她知道，依旧对她很好。
却单单没料到，他已经解决掉了那些障碍，让她随时都可以没有顾虑地走向他。
林知怔怔看着裴易，有些空的没有着落的心一下落在实地，被塞得很满。直到此时她才恍然有一种真实感，好像抓住了那个经年已久的梦。
可一想到他因为自己放弃，又好像高兴不起来，隔了会儿，她抿着唇轻声问：“这样好吗？”
大约知道她在想什么，裴易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代课本来就是因为齐教授才答应下来，现在研究所的工作就挺忙，没有这事，也不会代很久。”
想到什么，他轻笑起来：“而且，现在也是我的私心。”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屈起，勾了勾林知落在颊侧的碎发，指腹不经意轻轻从脸颊蹭过。带起一股酥麻感，林知眼睫颤了颤。
裴易嗓音低了几分：“这份私心还迫不及待想要被满足，嗯？”
尾音微微勾起，像是在心尖上挠了一下。
呼吸间，似有若无的气息铺天盖地，距离太近了，林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稍微往后挪了挪。
察觉她的动作，裴易无奈在她脸颊捏了捏，松散道：“所以除了这件事，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林知想了下，摇摇头。
她能想到的，裴易也能想到，还比她做得更好。
“那这样的话，”裴易语气裏带起浅浅笑意，“我们是不是可以在一起了？”
“……”
林知没想过他会突然说这个，来之前只是一时冲动，此刻完全没有准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可又实在太过猝不及防，林知直接卡了壳。
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口袋裏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嗡的声音在两人安静的氛围裏格外突兀。
林知：“……”
裴易：“……”
震动声锲而不舍，林知低头摸出手机，就见硕大的“江寄”两字在屏幕上闪烁着。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林知忽然觉得有点心虚。可能因为之前那个说现在喜欢江寄的谎言，虽然裴易应该是心知肚明的，但此时此刻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林知小心地抬眸朝裴易瞄去。
就见裴易视线正落在来电显示上。
震动四十多秒，自动挂断，那头又不厌其烦地拨过来。
裴易眉梢扬起，极轻地呵了声，淡淡道：“怎么不接？”
“……”
怎么感觉更怪了？
但，明明她也没做错什么，就算之前撒了那个谎，也是她难过更多。
犹豫两秒，林知果断接通。江寄不耐烦的声音立即蹦出来：“给你两分钟时间，给我滚下来。”
林知：“？？”
这什么话，她不要面子的吗！
然而不等她回话，江寄已经把电话掐断了。
刚才的气氛早已散了个干凈。裴易抬眼，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故意道：“这谁啊，这么跟你说话，也没见你生个气。”
林知：“……”
“你刚不都看到了吗？”林知干巴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这不是有点不敢相信，想欺骗自己一下。”裴易拖长了语调，语气悠悠，“不是我知道的你那个特帅的发小江寄吧？”
“……你能不能别明知故问？”林知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破罐子破摔道，“除了他还能有谁，我又不认识第二个江寄！”
“哦。”裴易意味深长道，“真是那个啊。”
“……”
林知头皮发麻，生怕他下一句就是“你现在喜欢的那个啊”。赶忙说：“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了。”
裴易盯着她看了两秒：“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听话？”
“……”
“你就不能正常点说话？”林知撇撇嘴，语气不大好，“这么晚了，我本来就要走了。”
“这怎么还生气了？”裴易屈指在她额上轻敲了下，“女朋友都被一通电话打没了，还不准我吃个醋了？”
“……”
林知就没见过能天天把吃醋挂在嘴边，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但想想之前的谎言，还有刚才要不是被打断，她应该真的就答应了，又觉得有点心虚。
林知小心翼翼瞥他一眼，低声说：“那你这又没必要，我和他又没什么。”
裴易扬眉，慢悠悠吐出四个字：“青梅竹马。”
“……”
“这不是，听着都让人嫉妒。”
“……”
林知沈默了会儿，问：“你是不是有点介意？”
“嗯？”
“可这我又没办法，我们就是一起长大的，我又不能改变。你是不是，”林知抿着唇，“希望我以后能跟他保持距离？”
裴易楞了下，看着小姑娘，垂着脑袋，纠结地踩着自己脚尖，显然是当了真。不由失笑道：“想什么呢？我有这么不讲道理？”
林知闷闷：“你肯定就是这么想的，不然你干嘛老是提他。”
“小姑娘，讲点道理，”裴易语气微扬，“我为什么老是提他，你不清楚？”
“……”林知心虚地偷偷瞄他一眼，张了张嘴，话还是没说出口。
裴易好像不是真的在意，漫不经心道：“虽然确实很嫉妒，但你们年轻人不是都知道——”
林知抬眼看他，裴易正好垂眸，两人视线撞上，裴易眼睛弯起，笑意清晰。
“青梅竹马打不过天降。”
“……”
林知仔细想了下，觉得这句话用在他们之间，不怎么恰当。但裴易已经拎了她的羽绒服给她裹上，“不是在催你，走，送你下去。”
林知楞了下：“……就这点路，我自己能走。”
裴易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套了件大衣，先开了门。
林知只能傻楞楞地跟着他进了电梯。夜很深，电梯也没有人用，很快就到了一楼。一出门，冷风出来，冷得林知瑟缩了下。
然后，下一秒，感觉肩膀让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道轻轻一揽，风也被遮挡住了大半。
林知下意识仰头。
裴易带着她往小区门走，侧头垂眸看她，扬着眉道：“我这不下来道个谢，也太不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