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展乔着急地找到父亲,想为上官氏辩护,但换来的只是父亲的严词拒绝。贺正不但严厉呵斥他,还将他赶出了都督府衙门,严禁他靠近。
贺展乔从未见过父亲这个模样,仿佛往日的宽厚忠勇,都转变成了冷硬严酷。
但他不甘心,他用尽各种方法接触被关押的上官骏,都以失败告终。
直到有一日,贺展乔收到一封信,裏面是丞相写给特使的密函,证明了丞相在背后操纵陷害。
他不知道是谁截获的这封信,但他当时没有顾及那么多,直接带着信就骑上了马,他天真地想,只要将这份证据呈到圣上面前,就可以救下上官氏一族。
贺展乔失败了,他被父亲派来的追兵抓住,直接关到了密室裏。为了防止他再次逃跑,看管的人甚至对他用了药,让他全身无力,只能被困在密室裏。
那封密信早已不知所踪,而贺展乔自己,也陷入了一个叫天不应叫地不闻的状态。
于是他开始绝食对抗,任凭贺正如何决绝,他都不可能放任自己孩子折腾死自己。
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久的一天夜裏,贺展乔的母亲悄悄将密室的门打开,带着他一路逃到城外,给他备好了文牒和盘川,让他到了京城就找大理寺承接应。临行前,母亲只对他说了一句:“别怪你父亲。”
母亲的模样在贺展乔的梦境裏逐渐模糊,贺展乔不由得往前跑了两步,想要看清楚他时时想念的母亲。
但梦裏的景象慢慢开始变得离散,无论他怎么努力,母亲的面容都不再清晰。
贺展乔着急地抓住母亲的衣袖,想要看清楚她的脸。
但他的註意力忽然被引开,他看到了母亲衣袖上那细微却引他註目的图案,一只金线绣成的燕子,就藏在繁覆的绣花图案裏。
一股力量将贺展乔从梦境裏抽了出来,他兀的睁开双眼,因为醒得突然,气息都还透着混乱。
贺展乔有点吃力地坐起身,他已经不在马车上了,看着周围地布置和急忙给他送药的侍女,他知道自己已经在云翠别苑裏了。
“我睡了多久?”贺展乔接过侍女端上前药碗问。
“回大人,您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贵人让您在这裏好好养伤。”侍女恭敬地回答。
原来他已经睡了这么久。贺展乔动了动脖子,头上昏沈的感觉已经消失,精神也好了不少,看来烧已经退了。于是他喝完了汤药便想下床。
“大人,大夫交代您需卧床静养。”侍女劝道。
“不碍事,我想走走舒展一下。”贺展乔下了床,接过侍女递来的拐杖慢慢走出了房间。
云翠别苑不大,但十分雅致,从亭臺楼阁到园林花草都被精心打理。天色晴好,如果忽略那些世间纷扰,这裏绝对是惬意时光的理想地。
但有些纷扰是不能被忽略的,这也是为什么贺展乔要走到院子裏面,因为他需要阳光,来为他证明一些事。
他有一块贴身佩戴的雕花镂空玉佩,是母亲在他年幼时就给他带在身上的。
贺展乔将玉佩拿了出来,放在阳光下观察,上面的镂空雕花雕的是玉兰,但阳光透过镂空的地方照出来的,正是梦裏那只金燕子的形状。
这个发现让贺展乔一下子乱了,原来他的母亲一直跟飞燕阁有关系,以她的身份,甚至可能是裏面的高阶成员。
如果假设当年的密信情报是飞燕阁获得的,那说明他的父母知晓其中的冤情,而且飞燕阁组织强大,这密信也不应该由他去送,这说不过去。
除非,那封信不是飞燕阁截获的。有人想要诱导他入局,以便将贺家甚至飞燕阁,都拉下水。
这个人是谁呢?是丞相吗?他们当年与上官家交好,丞相确实有动机。但以他母亲的地位,要动他们未免太鲁莽了,祁仲根本吃不下那方势力。
所以真的是丞相吗?还是另有其人?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大人,宫裏派来的医师到了。”侍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贺展乔不动声色地收起玉佩,回头应了一声便往屋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