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异象
“大人,十三刀送来密信。”丞相府的下人给祁仲呈上了一个木匣子。
夜色已深,祁仲正在灯前批阅文书,听闻下人禀告,抬头示意将木匣子呈上。
祁仲打开木匣子,赫然看见一只鲜血淋漓的断指出现在匣中。他认得那断指上的银戒,那正是十三刀戴在身上的饰物。
怎么会?祁仲看着十三刀的断指惊疑地抬头,看见那下人正想退出,立刻厉声喝道:“站住!”
“大人,有何吩咐?”下人转身,毕恭毕敬地回应。
“你是谁?抬起头来。”祁仲狐疑地看着对方命令道。
“大人希望我是谁呢?”初一带着一抹冷笑抬头,眼中透着傲慢与挑衅。
看见来者竟是初一,祁仲神色一顿,沈声说:“是你?”随即又轻蔑地威胁道:“哼,好大的狗胆,你敢擅闯丞相府,就不怕有命来没命走?”
初一听后,笑意更深了,干脆直起身子,直视祁仲笑道:“大人何需如此紧张,十三刀难堪大任,我是来向大人自荐的呢。”
祁仲看着初一,脸色不动如山,他已经是纵横朝野的老狐貍了,这点定力当然是有的。但也恰恰是这张密不透风的狐貍面具,暴露了他的动摇。
初一观察着祁仲的反应,心中胜券在握,于是缓缓上前一步,继续说:“我本一届江湖骗子,靠投机取巧而活,半年前我为洗脱通缉之名以圣上的血玉换取大理寺庇护,今日我为脱困叛了大理寺,当然要另觅新主了。十三刀一直是我手下败将,他能做的,我能做得更好。”
听到此处,祁仲露出一个城府极深的笑容,随手将那木匣子合上便扔到一旁,笑道:“废了十三刀给自己让位置确实有点儿胆量,但是光有胆量不够。”
初一也不着急回应,只是摸出池悦的那把铜钥匙在手中随意抛掷把玩,她清楚丞相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果不其然,她的动作吸引了祁仲的註意。
初一将钥匙轻轻放在丞相面前,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大人多年来一直暗中追查飞燕阁的下落,所以才有池悦溺死西潭湖十三刀偷袭大理寺这两出戏码。想必被这钥匙锁着的,就是大人多年来的心头大石啊!足以让丞相大人慌不择路,大动干戈。”
“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祁仲神色一紧,目露凶光地说。
“杀了我,大人就永远开不了这锁。池悦死了,十三刀废了,现在只有我有能力帮大人找到飞燕阁当年所藏的证据。今年开春的杀妻案牵连朝中连串官员落网,流渊夫人暗杀大理寺少卿的案件很快也能查到丞相头上,如今加上池悦与大理寺少卿相继遇险,大人觉得朝廷留给你的时间还有多少呢?要是朝廷抢先一步找到了证据所在……”
初一一边说着,一边踱步到窗边的一盆兰花跟前,上手摘了一朵。
祁仲对初一的话并没有回应,只是沈沈看着初一。
因为初一说得没错,今年开春以来,那小皇帝是逼得有些紧了,虽然这些年双方势力都有来有往,但今年开始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剑拔弩张的状态。
本来大家都有把柄在对方手上,这么多年来一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但近来的变化让丞相不得不怀疑皇帝掌握了新的把柄来对付他,不然他也不会加紧对飞燕阁的调查。
尽管初一说出了个中癥结,但祁仲依然不急,他不以为然地笑笑说:“你以为,本相在朝野就这点实力?”
诚然,一两次清洗并不能从根本上除去祁仲盘根错节的势力,但初一似乎是等着丞相将这一句说出口。
她捻着那兰花转过身来,收敛起笑意,沈声说:“如果朝廷不仅想找你结党诬陷的证据,还找到了见心公主的下落呢?”
“你说什么?不可能!”祁仲一惊,慌张的声音脱口而出。
“当年见心公主可是摄政公主,在她巡视边关之时你私通敌国偷袭公主卫队,而后污蔑营救的金羽卫通敌,就是怕事情败露。这么看来,通敌叛国的人可是你呀,丞相大人。”初一一字一句地说出她在密室中看到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