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手中的兰花投入煮茶的炭炉中,看着炭火裏升起的轻烟,又道:“可惜见心公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随着金羽卫的大部消失在关外,任凭丞相追剿,也只是几支外围分队。公主的下落,才是丞相心头难解之结。”
“好一张伶牙俐嘴,故事编的不错。”祁仲嘴上仍不肯让步,但初一知道他已彻底动摇。
“既然大人听的开心,那初一就再编一点给大人助兴。”
初一笑了笑,然后用明亮的双眼看着祁仲接着说:“事到如今唯有先出手者方有胜算,三日后会天降异象,丞相可柬言圣上举行祭典求天问安,当日陛下若心系社稷以身祭国,丞相便可顺势挺身而出,稳定朝野,收拢势力。无人追究长公主下落,丞相亦可高枕无忧了。”
初一说完,不等祁仲回应便消失在了窗前。祁仲立刻派人去追,但一无所获。
初一并不着急看到祁仲的抉择,做局之法不在乎立竿见影而在于节奏把握,以真假参杂的叙述在人心中种下疑窦,在回响产生时激发影响。
三日之后,六月的暑气正式袭来,伴随而来的还有让人猝不及防的滚滚闷雷与瓢泼大雨。每年夏天皆是如此,但今年夏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这日的午后,京城上空开始乌云密布,湿热的风在街巷中游动,闷闷的雷声催促着行人加快脚步找地方躲避风雨。
起初人们只认为是寻常大雨,摊檔纷纷收摊避雨,行人也加快脚步回屋躲避,直到有人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才惊觉,这雨来得不同往常。
乌云不乌,反而成暗红色,在阵阵闪电之下,更加赤红如血,整个天空被一团团“血雾”笼罩,看的人心生恐惧。片刻之间,大雨倾盆落下,更加诡异恐怖的场景才正式展开。
“这雨水怎么是红色的?”
“这,这是血吧!”
“天上下血雨啦!”
“是,是天谴!大凶啊!”
赤色的雨水砸在地上,汇流成一道道赤红的湍流,形成一派“血流成河”的景象。被异象吓破胆的百姓纷纷躲回家中,城中一时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血雨”自然也浇到了宫裏。宫中上下都被这异象惊扰,侍倌们忙着清扫雨水,一刻不敢停下,一句不敢多说。
大臣们自然也被这么一场大雨淋了个不知所措,以至于暴雨之后第二日的朝中,百官人心浮动,都等着为首的大臣出面奏表。
初一果然手段够多,这天降异象都能造出来。祁仲在骚动的群臣中沈默地站着,暗自回想起初一的话,琢磨着应该如何行动。
“丞相大人,你来评评理啊!这天降异象,已经让百姓不敢出门,京城百业雕敝,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传到州府甚至外邦那……”
“什么天降异象,分明是故弄玄虚!开春那连环杀人案不也挺玄乎的,还传出是精怪作祟,大理寺不是三天就破案了,我看这一次也是有贼人别有用心的作案!当严查!”
“依刘大人所见,在查明真相之前,是否要让这流言蜚语继续发酵,拿百姓生计给大理寺查案让路?”祁仲一发话,大家立刻安静下来,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那丞相对此有何见解?”皇帝看向祁仲问道。
“这天降异象不论是否人为,都已经极大地影响到民生,臣认为应尽快举行一次祭祀,为国祈愿,安抚百姓为妥。”祁仲说出了初一的提议。
以祁仲的想法,这一切都是初一所为,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他都可以全身而退。所以怎么看都是一桩不亏的买卖。
大家屏气宁息等着皇帝的决定,皇帝看了看一旁没有发话的大理寺承,然后说:“一国之君当以百姓为重,就由钦天监择良日祈福祭天,以安民心。”
一切都看似朝着初一设计的方向发展,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上天,会站在初一这一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