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
过了五天,贺展乔身上的伤都有明显的好转,鞭子留下的皮肉伤开始痊愈,腿上的箭伤也得到了一定的恢覆,他已经不需要卧床静养,可以随意走动了。
尽管这些天贺展乔内心是着急的,初一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飞燕阁的事又疑点重重,而他却被困在这裏。
贺展乔这几日虽然表面上并无异样,但他每天都会以散步的名义在云翠别苑裏面的各处走动,看似十分随意,实则是在寻找一点东西。
云翠别苑被打理得太干凈了,连墻上的字画都是定期换新的,这前厅、书房、茶室、偏厅都去过了,依然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还有哪裏没有去呢?贺展乔一边走一边琢磨着,经过院子的时候裏面的声响引起了他的註意。贺展乔驻足倾听,听到了在打扫院子的侍倌的对话。
“你听说了吗?前日京城出了不得了的事。”
“出了什么事呀?”
“天降异象,前日在京城裏,午后忽然下血雨了!可恐怖了,雨水像血一样是红色的,坊间都传说是大凶之召。”
“啊?这么恐怖?不会是有妖怪吧!”
“昨日宫裏说圣上要举行祈福仪式,钦天监日子都选好了,选的日子是这个月十五……”
“你们说什么?这个月十五要举行祈福仪式?”贺展乔急忙赶上去问。
侍倌们自知失言,纷纷低头行礼,其中一个侍倌回答:“回大人,初四那日京城突发暴雨,雨水赤红骇人,百姓都吓得不敢出门,圣上为安抚民心,便安排了祈福。”
是初一,她安全脱身了。贺展乔立刻明白过来,因为本月十五,就是初一在信上说的日子。
初一要做什么他尚且不清,但这起码可以确认,她的处境无碍。想到这裏,贺展乔的一块心头大石算是放下了。
“是奴婢们失言了,大人恕罪。”侍倌们以为贺展乔要动怒,纷纷低头认错。
“无碍。”贺展乔温和地回应,而后又说:“我到经堂看看,既是天降异象,我想为圣上抄抄经,待祈福仪式使用。”
祈福的事确实提醒了贺展乔,这云翠别苑裏他还有一处未去,就是经堂。
贺展乔的脚步都快了许多,基本上是赶着过去的。
他还记得,小的时候来云翠别苑玩,他跟几个小皇子捣蛋打碎了经堂的窗户,被罚在这裏抄经。
年少顽劣的岁月,有太多被罚抄经的时候了,抄着抄着便养成了习惯,长大后很多人都还会在祈福或者过节时抄经,所以,他也许能在这裏找到皇帝以往的手迹。
来到经堂,果然如贺展乔所料,经卷都在藏柜裏。他在藏柜中仔细地翻找着,他要找他表哥写过的字。
终于,贺展乔找到了一卷地藏经,由他的表哥宁佑书于年前。贺展乔打开卷轴看到上面的字时,不由得拽紧了卷轴。果然如初一信中所说,一切事情都不是巧合,它们的背后,宁佑都知情。
上面的字迹,跟他在开春时读到的那封信是一样的,当时初一以为是她姐姐给她去信,但其实,是宁佑模仿上官暄阳的笔迹,故意引诱初一进京。
贺展乔不敢想象初一知道真相的时候有多失望,她所以为的长姐幸存,到头来却是上位者的利用。
宁佑在他面前口口声声说着会翻案,恐怕他心中最想的,只是借翻案之名除掉丞相而已。怪不得如此简单就特赦初一,这一切根本在一开始,就是个局。
怒火从贺展乔心中燃起,宁佑从来都没有在意过这桩冤案,他们在他眼裏,只是宁佑用来铲除异己的工具。
“大人,圣上到了,现在在云翠厅,要召见大人。”侍女在外禀报。
“知道了。”贺展乔拿着卷轴,离开经堂往正厅走去。
贺展乔的腿伤虽然已经好了不少,但大步行走还是会牵扯伤口造成疼痛,甚至伤口裂开,但他没有在意,因为此时怒火已经将那点疼痛烧干凈了。
来到正厅,贺展乔握着卷轴站在宁佑面前,没有讲话只是沈默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