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展乔已经喝了两坛酒了,他的脸因为酒气而有点红,整个人轻飘飘的。
他终于明白到初一为何喜欢喝酒,喝了酒之后,很多其他的感官会麻痹一点,疼的地方,会变得没那么疼。
“果子,果子,阿乔,果子。”那只小乌鸦在桌上蹦蹦跳跳地叫着,时不时轻轻地咬一下贺展乔的手指。
“告诉我今天都学到些什么,说了才有果子吃。”贺展乔挠了挠小乌鸦的头说道。
小乌鸦歪了歪头,像是思考了一阵,然后开口:“旧刀,旧刀,勤王,旧刀……”
贺展乔听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很好,看来丞相终于等不及了。用旧刀勤王,就是要用当年豢养的私军逼宫,正好可以一网打尽。
“果子,果子……”小乌鸦扭了扭毛茸茸的脑袋,又开口催促着。
“再叫我一声,就给你果子。”贺展乔拿出新鲜送来的杨梅,对小乌鸦说。
“阿乔,果子,阿乔……”小乌鸦倒是听话得很,所以便顺利地吃到了杨梅。
这小乌鸦被初一养得矜贵,杏脯吃多了,还知道挑食,要贺展乔换别的果子餵。有时候,还会偷喝坛子裏的酒,然后醉得飞都飞不起来。
餵小乌鸦吃了几颗杨梅之后,贺展乔就听见脚步声,他知道大概是杨云超到了。
“来了?”贺展乔回头看见杨云超,便招呼他上来坐。小乌鸦害怕陌生人,所以有人一靠近,便跳上栏桿飞走了。
“哥,你怎么喝那么多酒。”杨云超放下茶盘,赶紧将贺展乔面前的酒杯换成茶。
贺展乔知道杨云超担心他,在杨云超面前他还不至于垮掉。于是贺展乔只是笑笑,然后拿起那杯茶饮了一口。
“明日,你随我去观鹤山一趟。”贺展乔放下茶杯对杨云超说。
“好,但大哥你要答应我,今晚好好睡觉。”杨云超闷了他从贺展乔手上换过来的半杯酒,然后硬朗起来要求道。
他不在乎为什么要去观鹤山,他只在乎贺展乔能不能乖乖睡上几个时辰,所以贺展乔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杨云超架起来往回走。
酒确实是有用的,贺展乔终于睡了一个整觉。但该到点醒来的时候,他还是醒了,因为去观鹤山这一趟非常重要,如果他的推断都正确,便能借得东风。
同时,这趟旅程需极度隐秘,不可让任何人发觉,所以贺展乔只让杨云超跟着去。
“大哥,真的不需要多带点人手吗?”杨云超一边骑着马一边问。
“不用,够了。”贺展乔神色自若地骑马前进。
杨云超没有听出他的话中玄机,权当是行程足够隐秘,不必担心被人发现。但贺展乔心中明白,在他们看不见的暗处,都是飞燕阁的疾影卫。
到达观鹤臺时天色已经暗了,再临此处,观鹤臺风貌如旧,但俨然已经换了一个氛围。
“这观鹤臺怎么,怪怪的?”杨云超来过这裏,他也感觉到异样,于是不禁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感觉。
彼时的观鹤臺香火鼎盛,清幽素雅,如今却是门厅紧闭,严防死守的样子。仔细听,还能听到裏面的人不少,而且个个脚步明快,行动迅速。
贺展乔只是在门前站了一阵,连敲门都没有,裏面便像知道有人拜访一样,门很快被打开,一个穿着墨色锦衣的女子出现在门后。
“大理寺少卿贺展乔,求见阁主。”贺展乔向那姑娘行礼说。
“请进。”对方没有多问,直接将二人请进了观鹤臺。
贺展乔要见的人在观鹤楼最高处,门打开时,裏面的人正背对着他们站着。
杨云超看着她的背影有点熟悉,但她此时散发出来的贵气又让人感到陌生,杨云超不记得自己有在宫裏见过这么一号人物。
“拜见,长公主殿下。”贺展乔二话不说便跪下来行了大礼,吓得身后的杨云超跪着不敢动。
杨云超懵了,以他所知道的,当朝只有一个长公主,那就是宁见心啊!
面前的女子缓缓转过身来,走到贺展乔面前将他扶起,笑道:“这世间早就没有长公主了,你还是叫我秋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