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渡卿淡淡一笑。
那个笑容裏,大概是有几分喜悦的,但更多的意味,此刻的乐浮生并没有能够看得分明。
安渡卿微微低头,避开了乐浮生的视线,又道:“那我若说有,你又当如何?”
这一次,乐浮生没有回答。
安渡卿神色覆杂,却未追问,只是道:“你就不打算问问我,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我问了,你便会说吗?十五年了,十五年裏,你没有接过我任何一个电话,没有回过我任何一则短信、任何一封邮件......”乐浮生再次嘆了气,语气裏的落寞自伤盖过了生气与责备,“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安渡卿抬起头,看着乐浮生道:“我们是朋友。”
见安渡卿这就没了下文,乐浮生皱了眉,他带着些不解道:“可你从来没有打算告诉我,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浮生,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课题,需要自己去解决,寄希望于他人的救赎是没有用的。”安渡卿道,“就像你无法从内心真正认可自己的不同,便无法信任他人,在他人面前完全袒露自己一样,别人帮不了的。”
“这就是你不愿说的原因?觉得我帮不了你,所以便不想多费口舌?”乐浮生轻笑一声,笑声满是对自己的嘲讽,“安渡卿你知道吗?我曾经尝试过毫不设防地让一个人走近我,因为他让我相信,他会用平常的眼光来看待我内心所有的荒诞和矛盾。”乐浮生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帮到过我的。所以,你......”
安渡卿笑,打断了乐浮生的话:“‘帮到过’?看来最后的结局并不好啊,所以你看,寄希望于他人,总归是没有用的。”
“安渡卿!”乐浮生来了脾气。
“我试过的。”安渡卿看着他,笑得温和,“浮生,我试过了,没用的。”
但乐浮生并没有听懂安渡卿的这句话。
而安渡卿也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他只是转身从柜子裏找出了盖一念五年前的病历檔案,递给乐浮生道:“听说下个月你就正式覆职了,这个给你。”
“给我干什么?”乐浮生垂眼看着,却没接,“你都能直接拿给我看了,裏面还会有什么问题吗?”
“你今天既然来了,有没有问题,我都不能让你白走这一趟吧。”安渡卿的脸上仍挂着笑,像是没听到乐浮生话中故意挑起的敌意。
乐浮生抬眼看着他,第一次觉得,他脸上的笑虚假又讨厌,转身便想要走。
“浮生。”安渡卿当即喊住了他。
乐浮生闻声停了脚步,却没回头。
“两个月后,美术馆有我的一个个人画展,有空的话,来看看吧。”
呵,画展?事到如今,他竟觉得他们之间还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再去聊什么形而上吗?乐浮生轻笑一声,抬起脚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