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脑子裏是不是有坑啊？”慕行云都快被气笑了，“你一在职的警察去接他出狱，这故事你想让人怎么写啊？”
“那乐老师一在职的刑案顾问还明摆着查十年前的旧案呢！风口浪尖的，你让大众怎么想？”莫河不甘示弱道。
“原因在这儿呢，是吧？”慕行云笑，“乐浮生一搞犯罪心理的，研究研究罪犯怎么了？你告诉我。”
莫河暗道不妙，跟慕行云这种人耍无赖，谁先较真谁先输。
“我一会儿就坐车裏，不出去。”莫河即刻转换了策略，一脸乖顺道。
“你！”慕行云猛地被噎了这一嘴，只得无奈道：“我不去接盖一念了，你下车。”
“我不下。”莫河道，“今天，你干什么，我干什么。”
“这么闲啊？西山和启臻仓库后头那么多尸骨呢，不查？”慕行云看着莫河，突然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语气，“背后是多少支离破碎的家庭啊！你就忍心置他们于不顾吗？”
“今时不同往日了。您不知道，我现在手底下呀，有的是干活儿的人。”莫河又学着慕行云平日的模样，摆出一个礼貌却欠揍的微笑，道：“所以，不怕。”
“行吧。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我准备赶在盖一念回家之前，去把他家的电脑偷出来。”慕行云故作为难道，“您这身份，跟着怕是不方便吧？”
“他家在八楼，窗户可不好扒。”莫河气定神闲道，“我印象裏，您好像不会撬锁吧？这人来人往的，楼道裏免不了又有摄像头，动静闹大了，可不好。”
“呵！在这儿等我呢？”慕行云维持着面上的微笑，咬着牙道，“顾老板说你近几年学了些溜门撬锁的本事，怪我当年给你带坏了，如今看来，谁带坏谁可不好说，这话不公平啊！”
“顾老板见了你不着急骂，还有闲心聊我呢？”莫河话裏有话。
“那可不！”慕行云意识到自己失言，只得顺势道，“你现在可是个宝贝疙瘩，将来要承他衣钵的，自然比我这个离经叛道之人紧要得多。”
“送你个消息吧。”莫河料到慕行云不会说，于是也不在这上头纠缠，转了话题道，“三号那天，安渡卿去了一趟位于夏溪的启臻新厂。方老师是四号去的吧？”
一听这话，慕行云瞬间没了和莫河斗嘴的兴致，“我就知道你得跟踪他！”
“所以你就不肯告诉我邮件的事儿？”莫河见慕行云罕见地拉下了脸，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动气了，但却仍是道，“如果你是怕我的介入招致大众对案件真相的怀疑和猜测，从而影响到整个警队的公信力，那你觉得乐老师的介入就有说服力吗？研究罪犯？您不是这么天真吧？怀疑和猜测需要严谨的逻辑，需要真凭实据吗？我们俩的介入本质上有区别吗？”
硬气地连发几问后，瞧见慕行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莫河的音量不自觉地就小了下来，“如......如果硬要说有，也无非就是，影响大一些还是小一些的差别。”
“对，本质没有区别。”慕行云索性破罐子破摔道。
“那为什么？”
“因为乐浮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这个案子裏全身而退。”慕行云没有再耍花腔，“而你不一样。于你，这就只是一个案子，只是你经手过的众多案件中的其中一个，而已。这个破不了，还有下一个，再下一个，说得难听一点，无所谓的。你不过就是想向我证明自己，以后自有大把的机会，为什么就不能安安静静地做个旁观者，非得滚进这一潭浑水裏惹一身泥呢？”
莫河被戳中心事，转头看向窗外，生起了闷气。
所幸，慕行云也没有逼得太紧，不再让他下车，只是道：“所以别再去接触安渡卿，明白了？”
慕行云本能地觉得，安渡卿这个人，太危险。
“对了，你从什么开始跟踪他的？”慕行云突然想起什么。
“三号。”莫河也不回头，仍看着窗外。
“那六号下午......我叫你来启臻旧厂的时候，他在哪儿？”
“医院！”说着不让跟，结果还不是问东问西地什么都想知道，莫河气道，“我走之后就不知道了，分身乏术！”
“他开什么车？”
“白色牧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