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渡卿的说法还有待证实。”
“是,盖一念的病历可信度存疑,他到底在图谋些什么尚无法确定,但他有所图谋不假。”莫河道,“且从他当年见过方老师后那么大的反应来看,图谋之事定与旧案有关。”
“但你也说了,邮件发给我,有风险。”
“安适珩不是盖一念,他不需要大众的关註,邮件发给你虽有风险,但也更有效。若发给媒体,舆论再强势,也左右不了司法,庭审要的是实打实的证据。”莫河始终答得笃定自信。
慕行云笑,莫河确实和七年前不一样了,“你认为安适珩想再一次祸水东引,借我的手坐实安渡卿有罪,一劳永逸?”
“对。”莫河看不出慕行云的笑裏是欣慰,还是质疑,但他并没有再像从前那样因此便轻易动摇,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可我已经离职了。”
“可你身边有乐老师,还有我、头儿和顾老板。”
“那他直接把邮件发给你们岂不更好?”
“从乐老师的精神状态和他与安渡卿的关系来看,选他怎么都不明智。”莫河道,“至于我、头儿和顾老板,鉴于我们所处的位置,我们对待重查旧案这种事儿定是慎之又慎的,不管如何看,都是选你更好。”
“可从前天启臻旧仓库后的情形来看,到底是安适珩被证实杀了人。”慕行云笑得不怀好意,“在祸水东引的,难道不是安渡卿吗?”
“首先,此时说‘证实’还为时尚早。其次,所谓祸水东引,不就是让他人替自己受过,而将自己干干凈凈地择出去吗?可没见过一开场便把自己置于焦点中心的。”莫河道,“前天旧仓库的事,我觉得是安渡卿出于自保,而对安适珩进行的反击。”
“可是,利用西山山体滑坡,以及褚孟的尸骨,将我们的视线聚焦到启臻,你不觉得安渡卿这事儿做得太明显了吗?他那样的人,不可能註意不到永宁路的摄像头。”相比于从前那般的考校,此刻的慕行云,倒更像是在和莫河进行平等的探讨。正巧,今天考莫河的问题,慕行云自己也没有答案。
“还有十年前公用电话亭的报警电话,在白叔面前被刻意点出的时间,以及盖一念认罪后的舆论转向......”莫河接下慕行云的话道,“安渡卿似乎一直在致力于将自己拉入我们的视野,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慕行云笑,准备收网,“你为什么会觉得,以上这些事都是安渡卿做的呢?乐老师可说了,凶手有两个人。”
“可乐老师也说了,启臻旧案中的支配者现实感较低,与现实生活存在一定程度的脱节。从这一点来讲,安适珩就不可能做那些事。”莫河尚未意识到面前的陷阱,认真道。
“他不可能做那些事,却能如此有心机地发邮件给我,企图将臟水都泼给自己的弟弟?”慕行云一歪头,笑看着莫河,期待着他的应对。
“不是说他有可能是装......”莫河暗道不妙。若安适珩的精神问题真如慕行云几日前的猜测般,实为伪装,那乐浮生基于尸体和陈尸现场作出的分析就站不住脚了,甚至,这个案子裏可能根本就没有除盖一念和安适珩之外的第三个人,而这样一来,莫河连一开始立论的基础都错了。
慕行云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他相信乐浮生的判断,如此,十年后医院裏的那个安适珩就变得有些可疑了。
莫河迎上了慕行云的目光,与其等着被攻击,不如先抓紧对方的弱点,他道:“那你的理由呢?你凭什么觉得那个人是安渡卿呢?凭他一向不遮掩行迹,所以这次便也不会例外吗?”
“没有理由啊。”见莫河这般强势,慕行云笑得开怀,“就是......直觉。”
见莫河拉长了脸,慕行云又道:“你算不得赢,我也算不得输,所以和顾老板的秘密,就恕我——无可奉告了。”
“哄个人也一点儿没诚意。”莫河当然不满,小声嘀咕着。
“你说什么?”慕行云失笑道,“你要不要脸啊,还哄你呢!”
“盖一念!”莫河的眼睛倏地一亮,整个人瞬间便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