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有心情陪她去月国,原来是吃饱了撑的。
不仅如此,她昨天还割血救他,这个侵占和破坏夏国疆土的狗贼!这个掳掠她的混蛋。
她应该即刻杀了他,让姜国知道夏国不是好惹的。
姜凤离慢悠悠地坐起来,正对上她那双喷火的双眼。
他冷笑了一下,道:“是你父王不听劝,执意要发兵的,怪谁?如果他答应把你嫁给我,什么事也不会有。你应该庆幸自己遇到的是我,否则现在挂上城墻上的人头就不是妊野,而是你了。”
“妊野?”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妊野是妊舒的弟弟。
两兄弟都死了,妊家不得发疯。
而且,他说的什么话?他抢了人家公主,杀了人家守将,毁坏别人城池,还指望夏国忍气吞声吗?
太不讲理了。
而且,她才不要嫁给他!
他就是个没规矩的野蛮人。
他看到了她脸上的不屑和嫌弃,立马尖刻地回击:“你那么义愤填膺干嘛?那些人和你有关系吗?这么久了,也没见夏国有人来赎你啊,别自作多情了,人家根本不认可你。在他们眼裏,你也是个西荒混血的野蛮人。”
她被戳到痛处,忽然哑火了。
他父王骂她的时候,时常挂在嘴边的就是“快去西荒找你那蛮族母亲”,那些宫人也喜欢背地裏叫她西荒的小蛮子。
因为她总是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且不服管教。宫裏谁说的话都不好使,有时候甚至包括她父王。
而姒清澜却永远是安静的,娴雅的。
整个夏国的贵胄女子都是这样的。
也就是这两年,她长大了些,才开始收敛。若是换上一身温婉雅致的衣裙,再将嘴巴闭上,看起来也楚楚可怜的,极有迷惑性。
她也时常觉得奇怪,明明她很厌恶他们用蛮子来损她。可自己又像他们一样,也喜欢用这个词去定义姜凤离。
她思索了一下,觉得是因为她本就在夏国长大,自然浸染了夏人那种莫名的优越感和刻薄。
她又没去过西荒。
不过姜凤离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如果不是她跑得快,现在还不知道是怎样的景况呢。即便姜凤离站出来保她的命,她的日子也一定很艰难。
如果她真的被杀了,也就被杀了。
不会怎样。
没有人会为她哀嘆。
她忽然觉得有些迷茫,自己就像漂浮在洋流上的落叶,不知道该在哪裏停留。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空气还是凉爽的,沙丘被蒙上一层淡红色。姜凤离见她突然焉了,也不打算继续刺激她。
他站了起来,走出洞外。
天格外蓝,像一张反覆渲染过的画布。他将手指放唇边,吹了声口哨。
姒怜月不解地看着他。
他在做什么?
讚美太阳和新生?
没多久,天上突然出现一个黑点。随着尖锐的鸟鸣声,姒怜月逐渐看清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妖隼。
它的羽翅就像排列整齐的青铜片,若是谁被拍打一下,指定要爆浆。
“那个……该不会?”她有些震惊地看着那隼,她的坐骑是一头黑水兽,一种类似于熊罴的蠢笨妖兽。走得慢,吃得多,还不听指挥,时常骑着骑着,就折进树林干架去了。
她有时得帮它打赢了,二者才能满意离开。
瞬息间,那隼就落到眼前。
它还算聪明,没有带起很大的尘土。
“走吧。”姜凤离说完,跃了上去。
“啧啧。”姒怜月全然忘了刚才的郁闷,眼裏全是艷羡。
她承认,他今天装了个大的。她飞身上去,却不知道要拽哪裏。
“这隼不听话,耐力也不足,只能带我们一程。”姜凤离说完,揽住她的腰。
如果不是受伤了,他也不会轻易劳累它。
那正好,姒怜月心想,她还担心这隼直接把她驮回姜王宫裏关起来呢。
“它叫什么名字?”她问道。
姜凤离想了想,现取了一个,道:“小黑。”
她眼睛一亮,欣喜道:“真巧,我的黑水兽也叫小黑!”
姜凤离嘴巴一咧,问道:“就是你之前在城门口骑的那个蠢东西吗?”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击。
他又在她耳边絮叨道:“第一次见你时,我就十分奇怪,那样一个女孩,怎么骑一头那样的兽?我当时就被那个奇怪的画面吸引了。现在觉得……非常……非常适合,甚至你两倒过来也没问题。”他故意加重了“非常”两个字。
姒怜月咬着嘴唇,又咬着嘴唇,终究还是沈默了。
其实她还有另外一只宠物的,叫雪灵。
那是一只雪白的极地狐,乖巧灵动。宫人说,她不闹的时候,与雪灵很像。
可惜他没福气见见她的雪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