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白羽看似斯文,实则凶悍异常。姒怜月简直不理解,他一介书生,哪来那么好的体力。
她实在无法忍受时,就一脚把他踹下去。白羽也不生气,而是大笑着,又把她拉下去。
他们一直生活在荒原上。随着春季的到来,荒原染上绿意。
夏季,草地柔密舒适,野花馨香扑鼻。他们肆意地与大地融合,享受生命的勃发。
闲暇时间,两人就钓鱼,打猎,下棋,他给她唱歌,讲故事,教她吹笛。
他吹得很好,只是一片叶子,他也能吹出缠绵轻快的曲调。
洞外的冰融化后,那个小湖又变得湛蓝清澈。天热的时候,他们会一起下湖玩耍。白羽有次乘她不註意,沈到水下,让她好找。
那是一个午后,她睡醒后,发现洞内只有自己一人。她叫了他两声,无人回应。她以为他去打猎了,于是在附近山头转了一圈,依旧没发现他的身影。
她又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回来,就有些急了。荒野不乏野兽,甚至有成精的妖兽。白羽只是个普通人,她担心他被野兽叼走了。她疯狂喊他的名字,可那声音只是在幽静的山谷间来回荡漾,然后沈寂。
无边的孤寂席卷了她,她跌坐在湖边,像个被抛弃的小孩一样,开始流泪。
她突然想到,兴许他是走了。她不知道他能去哪裏,也不明白他为何要不辞而别。
当白羽看到她坐在湖边哭泣时,意识到玩笑开大了。
他当时见她睡得正甜,就独自下了水。他听到她的脚步声后,就临时起意,埋伏进水裏,想等她下水时,装成怪兽吓一吓她,谁知她不下水,反而到处找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想看看她找不到他会怎样,结果……
她一动不动,安静如斯,任夕阳从身上滑落,任眼泪汇聚成溪。
他心如刀割,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很大的错事。当他从水底浮起来后,她的眼泪凝固在脸上。
伤心即刻转化成愤怒,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对他踢打叫骂,而是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转头就走。
白羽哄了半个月,她才原谅他。这半个月,他连挨着她睡都不行。只要他往旁边一趟,她准是一脚,又快又准确,毫不怜惜。无论他和她说什么,她都淡淡的,有时甚至装聋作哑,好像这世间就不存在他白羽这个人一样。
终于,在一个圆月的夜晚。他跪在地上,指天发誓,说他白羽这辈子都是朵朵最忠诚的奴隶。她才笑起来。
他说:“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叫我端茶,我绝不倒水。”说完,他把头伏在她膝盖上,像小狗一样柔声道:“主人,快吩咐吧,要我做什么?”
这话像羽毛一样触撩动了她的神经。她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姜凤离将她掳走时,也是这么要求她的。她当时还因端茶时碰到他嘴唇的事与他吵了起来。她说他故意轻薄她,他坚决不认。
多么遥远的记忆啊,那些事于她而言,恍若隔世。那些追杀,那些流离,那些伤痛,都好像被盖上一层柔纱,开始淡化。噬心蛊,多陌生的字眼,她都快忘了这茬了。
可姜凤离,他此刻在哪裏?他在做什么?他还活着吗?他真的对她死心了,不再来打扰她了吗?
她垂下眼睛,开始打量眼前的人。
他唇角带着笑意,眼眸清亮。他看起来那么温柔,那么乖顺,全无阴郁,全无戾气。
毫无相似之处的两个人,她想道。
白羽见她眼裏多了一丝阴云,忍不住问道:“朵朵,怎么了?”
她摇摇头,将荒唐的邪念赶了出去。
他的手指滑过她的脸颊,可怜兮兮地说:“还不肯原谅我么?”
姒怜月自嘲地笑笑,她怎么会把这两人联想到一起呢?若姜凤离被她这样对待,估计早把她撕了。
她把头埋在白羽的肩上,有些伤感地说道:“白羽,你不会骗我吧?”
白羽僵了一下,道:“怎么会,你在想什么呢?”
她环住他的脖子,道:“那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吗?”
“当然。”他搂紧她,毫不犹豫地说道:“同生共死。”
她又想起那个铃铛,想起千霜与她说过的解蛊方法。可不知为何,她不想拿出那个东西,也不想让白羽替她解蛊。对她来说,那蛊代表过去,代表阴云,代表不祥。她不想把它拿出来,破坏眼前的安宁与幸福。
“那我们永远不分开。”她闭上眼睛,任灵魂沈入他的怀中。他的怀抱真的很温暖。像羊水一样,将她完完整整地包裹。她出不来,也不愿出来。
“当然。”他又说道,“连死亡也不行。”
秋季,天凉了。他们又回到书斋。日子依旧,不紧不慢。他们像普通夫妻一样,闲暇时就一起逛逛街,买点喜欢的东西。
住久了,她也结识了几个朋友。她们都是年轻姑娘,经常邀请她去做客。不管玩到什么时候,白羽都会去接她。
有一回,她的一个朋友依娜生了个漂亮的女宝宝,依娜一脸怜爱,让她也抱抱。姒怜月抱着那个小家伙,内心一阵柔软。
她的朋友们顿时起哄,让她和老板也生一个。她害羞地笑了起来。
回家的路上,她挽着白羽的手,与他说了这件事。白羽笑着在她耳边道:“看来我得再加把劲了。”
她红着脸,让他滚远一点。
在邻人的眼中,她和白羽就是夫妻。大街小巷,只要说那个好看得很的书斋老板娘,大家就知道是谁了。
她的朋友也会心生好奇,问她老板到底长什么样。她都是如实回答,告诉她们白羽的脸烧伤了,并不好看。
她们并不信,尤其是一个叫加米娜的姑娘,她对白羽很感兴趣。她总是开玩笑地说:“朵朵真小气,不让人看看她的丈夫。”
依娜说:“你非要看人家丈夫干嘛?你想嫁给他?”
大家哈哈笑起来。
加米娜面红耳赤地说道:“好奇啊,阿兰,玛尔妲,你们不好奇吗?”
阿兰和玛尔妲点点头,阿兰道:“我们是好奇,但我们不想嫁给老板,我有库太
,玛尔妲有安西。”
大家又一阵大笑。库太和安西都她们的对象。只有加米娜是个单身小姑娘。
姒怜月见加米娜快哭了,忙出来打圆场,把她刚认识老板时的场景描绘了出来,还说:“我当时也以为他是个美男子,就偷偷看了,结果把我吓一跳。”
加米娜半信半疑,同情地看向姒怜月,道:“那你怎么还能看上他呢,你不后悔吗?你那么好看,肯定能找个有钱有势的美男子。我听说,哈苏拉就喜欢你,他家可是国王的亲戚,富得很。”
姒怜月一时想不起哈苏拉是谁,直到依娜说哈苏拉天天往书店跑,她才记起那个曾说要替她还债的年轻人。
依娜有些可惜地说道:“朵朵都嫁了嘛,哪能再嫁给哈苏拉。再说了,哈苏拉是贵族,他家不可能接受朵朵的,除非给哈苏拉做小。朵朵不是那样的人。”
加米娜道:“如果老板真那么丑的话,还不如给哈苏拉做小。真不明白朵朵看上他什么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不嫁给哈苏拉,也能找到许多比老板强的人吧。”
大家一致点点头,觉得加米娜说得有道理。只有依娜说:“老板对朵朵那么好,朵朵嫁给他不是很正常吗?我都羡慕死了,要是我家别拉兹有老板一半好,我都要笑醒了。”
加米娜道:“男人的好都是假的,时间一长就变了。老板这么好,是因为朵朵还年轻。等朵朵老了,不美了,老板就变心了。男人变心后都是很绝情的。朵朵一定会后悔的。”
阿兰道:“这倒是,图什么都不能图男人的好。不过朵朵既然嫁了,说不定老板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过人之处呢?”
玛尔妲立刻问道:“什么过人之处?”
依娜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大家怔了两秒,也纷纷大笑。玛尔妲看向姒怜月,道:“是这样吗,朵朵?你看上他那个了?”
大家兴致盎然地着看向姒怜月。
姒怜月怎么也没想到,她们的话题能歪到这个程度。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对啊,你们怎么知道,他字写得可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