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怜月忙拉住白羽，道：“算了算了！让他们走吧！”
虽然很生气，但她不想闹出人命，她还想继续在这裏生活。
白羽冷冷地看着他们，道：“还有什么话说？”
那些人顿时熄火了，纷纷摇头，往院门口散去。白羽道：“都给我站住。”
他们又停了下来，十分不解。
白羽指着混乱的院子，道：“谁打的，谁踢的，都给我赔了，别让我一个一个找你们算账。”他拉了一张椅子坐下，道：“花苗一文一棵，盘子三文一个，椅子十文一张，桌子二十文，赔吧。”
有人立刻道：“你抢钱吧？”
“是啊是啊，太黑心了吧，奸商！”
白羽盯着他们：“是我叫你们来砸的？”
那些人立刻没了话。他们一边商议，一边指责对方。其中两人嚷道：“要赔你们赔，钱没有，烂命有一条。”
白羽冷笑道：“一文钱十巴掌，没钱的自己过来领。”
这些人顿时又不嚷了。他们抠抠搜搜，终于把钱凑齐了，放到桌上。白羽又让他们把院子整理好，把花苗扶正，把秋千洗干凈，才放他们走。
姒怜月看着恢覆得七七八八的院子，抱歉地说道：“对不起，给你惹事了。”
她只顾着做好事，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麻烦。这些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若她不占理，强硬地把他们打走，以后在这地方也很难待下去。幸好他留了一手，这些人去哪裏说理，都说不过他们。
白羽揉揉她的头，道：“笨蛋，你就是太单纯了，不知道人心险恶。很多事情，光靠暴力是解决不了的。但暴力是秩序的基础。没有暴力的支撑，秩序就建立不起来，也执行不下去。以后你遇到事，不要蛮干，要先学会利用规则。最重要的，是要学会控制情绪，别冲动。”
姒怜月想了想，乖巧地说道：“我记住了。”
白羽见她这么听话，诧异地说道：“你真记住了，我怎么有点不信？”
姒怜月在秋千上坐下，幽幽地说道：“其实，我有个姐姐，每次我们发生争执，无论谁对谁错，她都表现得弱弱的；而我，总是咄咄逼人，大声嚷嚷，试图证明自己没错。最后，我总是被骂的那个。她总是被同情的那个。好像所有人都不在乎对错，只看谁更可怜。可见，在爹爹那裏，在人际之中，也是有一套隐藏的规则的。只是我那时不懂。我横冲直撞的，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她又把小时候姒清澜摔下楼梯那件事和白羽讲了，并道：“明明是她故意拦住我的路，又故意摔倒，挨耳光的却是我……”她有些说不下去，只觉得喉咙裏堵堵的。她以为过了这么久，她已经放下了。
白羽坐到她旁边，把她搂紧，道：“朵朵，人性就是如此，试想一下，你在路上看到一只老虎在咬一只鹿，你第一反应，是不是想去救那只鹿？又或者，你在路上看到两个小女孩吵架，一个凶巴巴，一个哭兮兮，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姒怜月楞了一下，道：“可能会觉得哭泣的小女孩被欺负了。”
“对啊。”白羽道：“上天给了我们怜悯之心，会让我们先同情弱者，把事实和理智置于后面。显然，你姐姐很小就学会了这个。而你像个小傻瓜，还怕自己不够凶。你爹说不定还觉得他十分公正，是你太过霸道呢。
姒怜月沈默了。回想过去那些事，确实是这样的。包括那次楼梯事件，他事后也觉得处理得不妥。可她已经受到伤害了，再怎么弥补也无济于事。
白羽见她眼圈红红的，心疼地说道：“朵朵，别难过了，以后夫君帮你对付她。我把她骂得说不出话。”
姒怜月想象了一下白羽和姒清澜吵架的场景，不由得笑了。
她问道：“你一个大男人，和女人吵架，不丢人吗？”
“我和她讲道理，丢什么人？我又不撒泼打滚。”
“万一她又哭又闹呢，说你欺负她呢？她眼泪一掉，你能怎么办？”
白羽道：“我也会哭啊，我到时候哭得比她还响，还可怜。实在不行，我就往地上一躺，说她打我了。”
姒怜月大笑起来，推着他的胳膊道：“那你现在哭一个给我看看！”
白羽马上把头埋进她的肩膀，道：“姐姐，有人欺负我，快把他打走！”
她笑倒在他怀裏，道：“我宣布，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