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亭进来的时候,明宣刚刚离开。
云端手心还有未干的血迹,刚才明宣说,“今晚三更,我在鲜于府南门外一裏地的雪花阁等你,你若不来,我这伤口就不上药,血流干而死,省的你不理我,不念我,好过这么行尸走肉的活着。”
当时,云端想也没想就甩过去一巴掌。
明宣能躲开,却是生生的承受着。俊颜上立刻有一个清晰的手指印。
以前他惹云端生气的时候,云端好几次都没打到他,偏偏这一次,扬手下去,一巴掌结结实实的落在他的脸上。
尔后,云端便从他眼底看到了释怀。这才懂,原来他是故意激怒自己,继而看到她的心,是不是还牵连在他身上的。
她先前的冷淡疏离,乃至漠视,让他心慌了,害怕了,他试探她的心,如今,他看到她紧张在意的神情,他得逞了!
他知道了一个答案,她心底,自始至终都有他。
他怎么这么无耻!!
而她,坚持了那么久,为何在他说到她不去,他就血流干而死的时候,会动怒呢??
还是被他影响了。
……
容亭端着一碗姜糖水站在她的床边,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娘子……你又不开心吗?”容亭低声问着,声音却有一分不满。他就像个孩子,喜怒全都溢于表面。
有时候,他自己也渐渐分不清,他是不是本来就该是这般疯癫痴傻的,在无人的时候,那个冷静的可怕的人才不是他?
云端握紧了粉拳,另一只手接过那碗姜糖水。滚烫滚烫的,让她的心也跟着烫了一下。
“容亭,你刚刚下水救我,也受了寒,你先喝吧。”云端将姜糖水推到容亭面前。
容亭微微一楞,云端这算是关心他吗?还是被他的付出感动了呢?
心底,莫名闪过一抹是叫做愉悦的感觉。只不过,他这颗心深沈隐藏了太久,从来没有体会过愉悦为何种滋味。
容亭摇摇头,唇角扬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让人错不开眼光的精致五官在暖阳的烘托下,柔柔的镀了一层金黄。
“这是容亭熬给娘子喝的,容亭才不舍得喝呢,娘子喝了以后身体好了,才能跟容亭洞房生孩子啊……”
嗤!云端将刚刚喝了一口的姜糖水全都吐了出来。
就知道这个傻子没有一刻是安生的。她正要抬手擦嘴,突然瞥见掌心的一抹鲜红,是明宣的血。
他受伤了!
他才刚刚回来,就有人刺杀他!究竟是谁?鲜于白鹤还是太后马家?亦或者是远在边关的比干承惠?
云端正想着,容亭却大咧咧的坐在床边晃着她的胳膊,“娘子,刚刚丞相家送来几个小妾,一个比一个丑陋难看,表哥挑剩了之后给我一个,非要她晚上给我暖床,叫什么雪艷。我才不要呢,可是他们说,我需要多一个人照顾,还说那冷雪艷以后就是侧妃了……娘子,怎么办?你帮我把那个女人给扔出去好不好?”
容亭絮絮叨叨的说完了,看似是很不情愿的磨蹭着云端的胳膊,目光瞥到云端一直紧握的右手,眼底闪现一抹寒冽的光芒,很快,便又消失不见。
“冷雪艷?侧妃?”云端微微蹙眉,既然是伍佐送来的,想必是想要一箭双雕监视她跟容亭的。
“容亭,既然你有侧妃了,以后就多去找她,说不定她是个有趣的人,可以陪你出去游玩。不像我,这么闷。”云端不动声色的说着,放下碗之后,下了床,心底却装满了明宣之前的话。
今晚明宣约她,她不想去!但是明宣的话……
云端面色,渐渐染了一抹秋寒。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脆响,吓了云端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