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晚餐之后,日吉去收拾物什了,忍足和向日吃饱了,闲来无事,便绕着山庄四周散步。两人并肩行走着,夕阳的余晖暖暖地映照在两人身上,漆黑的影子投射到地上被拉得老长老长,因为两人的步伐,时而合在一起时而分开。
向日偷偷瞥了一眼忍足如铸般的侧脸,淡淡地唤了一声,“侑士。”
“怎么?”忍足应道。此时两人走在山庄后面的山脚下的小路上,旁边的枫树树叶都落光了,只余下光裸的枝桠迎风微微颤动。
向日抿抿唇,微瞇着双眸看着前方似有意似随意地问道,“你现在……幸福吗?”
忍足点头,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轻轻地笑了,“嗯,自然是幸福的。”
闻言,向日看一眼忍足,踌躇了一会,才又问,“是因为迹部吗?”
说到那个人,忍足唇畔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点头道,“嗯,和小景在一起非常幸福。”
向日停下脚步,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忍足的背影,才道,“为什么会是迹部?我并不认为,这个世界上那么多出色的人,你只能喜欢迹部。我曾以为侑士最终会选择跟一个温柔的人在一起,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但从不认为是像迹部这样强势的。”
这话向日说得真心,以他过去20年对忍足的了解来说,他真的以为忍足以后的生活便是那样,即使忍足性向为男,也会为了家人找一个温柔的女人结婚,也许还会有几个孩子。
“也许吧。”忍足轻笑,双眸悠远地望着前方,似是在看前方的景物,又好似什么都没有看,淡淡地说着,“诚如你所说,这个世界上,我并不一定只能爱他,但是在我能爱上其他人以前,我已经因他陷得无法自拔。”
向日眸光闪了闪,嘆道,“可是你必须清楚,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不属于这裏。谁也无法保证哪一天你会不会突然消失,那个时候你怎么办,迹部怎么办?”
这是忍足现在最不想去思考的问题,却被向日这样直接地摊在自己面前,要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忍足到底是能忍的,即便难受还是冷静地说着,“这个问题,其实我和小景已经讨论过的。我对他说,即使再远,我也会回来找他,只要我还活着。”
闻言,向日猛地一怔,却又突然笑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道,“没想到侑士有一天也会说出这样的话呢。真是吓了我一大跳,以为我不认识你了。”
忍足轻笑,看一眼向日,说道,“别说我了,说说你吧,这些日子怎么回事?”
“还不就那样,其实你们大抵都知道的。”向日耸肩说着,看忍足疑惑的样子,哈哈笑了起来,说道,“你绝逼想不到小说中的事情真的发生在了我身上,也许跟你之前说的那本小说上写的内容相差无几呢。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妖魔化了。过去20年竟然可以同时生活在两个时代,这是什么奇葩的事情,你说。”
闻言,忍足扶额,也许也只有向日才能把这样的事情当做玩笑一样的说出来,不过看着他大笑的样子,忍足倒是稍稍能放心一些,说道,“吶,不管怎么样,在我心裏,你永远都和以前一样,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的,嗯?”
向日一怔,过了好一会才摸着手臂,嫌弃地甩甩手,“侑士你要不要这么肉麻,老纸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这么矫情的你,还真是让人不习惯。”
忍足失笑,却又突然想起来之前日吉说的失心疯,敛了笑容,问道,“你最近还有没有像之前那样突然失去意识,做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向日楞了楞,亦是正了神色,抿唇想了想,拍着忍足的肩膀,示意他弯下腰,“侑士,在说此事之前,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
忍足疑惑地看着向日,却也还是点了点头,戏谑地朝一脸神秘的向日笑了笑,弯下腰。
向日踮起脚尖,凑在忍足耳边轻声说着,慢慢地,忍足原本不正经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过了好一会儿,向日才站直身子,朝忍足眨眨眼。忍足抿唇,静静了看了向日好一会儿,看他坚定的神情,嘆了口气,倒也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向日轻笑,与忍足继续并肩默默行走着,好一会,向日才开口说话,打破沈默。
“对了,我这段时间并没有再出现那样的情况。”向日突然说道,看忍足疑惑地样子,才轻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日在南城前遭袭击之后,我便再也没那样过了。”
忍足点点头,摸着下巴,认真地说,“我之前也有给你把过脉,并未发现你身体有任何异常,或许那段你发病的时间裏,确实只是梦游而已。”
向日嘟嘟嘴,本欲反驳,想想又觉得还是算了,果断转移话题,“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脑海裏总是会浮现一些莫名的片段么,在被追杀这一段时间裏,这种情况出现得愈发地频繁,直到前几日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被砍了一刀之后,我才真正的想起来,原来我就是向日岳人,那些梦中的事情,原来都是之前发生过的呢。”
忍足伸手拍拍向日的肩膀,说道,“其实这样也好,起码你是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不像我啊。看开点就好了,不过,你和那个日吉……”
“日吉啊。”向日轻笑,朝忍足眨眨眼,说道,“他以为我还是喜欢你的哟。”
忍足楞了下,停下脚步看一眼向日的身后,淡淡地笑着,“那实际上呢?”
“实际上,我当然是喜欢他的啦。”向日坦然地承认自己的感情,“恢覆记忆之后才知道,过往对侑士的感情只是依赖啊,在这个时代,一直陪着我护着我的人,是日吉。”
“这下你可以安心了。”忍足看着静静站在向日身后不远处的人,轻笑道。
向日疑惑地看一眼忍足,见他目光不在自己身上,转过身看到前方站着的日吉,红晕爬上了脸蛋。日吉唇角微翘,温柔地凝视着向日,一步一步往他走过去。
忍足看着眼中完全只有彼此的两人,轻笑着无声地转身离开,该唤醒小景,让他吃饭了。
饶是几人再过警醒,也未曾料到就在当晚夜半三更时分,杀手突袭山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