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躺在床上沈睡的人,因为外边机关被触动而发出的声响蓦地从床上坐起,黑乎乎的房间裏,只看得清对方的眸子。忍足与迹部对视一眼,轻轻从床上下来,站在窗前静静地听了一会,打开一点点窗户,借着月光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头,压低声音,对身侧的迹部说道,“来了不少人。”
迹部一怔,脑袋飞速地思考着,现下自己的身体情况不宜妄动真气,而日吉又武功尽失,能打的基本上只有忍足和向日,而外边的人数,虽然他还没看到,不过听声音,初步估计不少于10人。虽然不确定对方的武功到底如何,但是毕竟在人数上已经占了很大优势,所以不可硬拼是必然的。
只是,迹部还没思考完,外边的打斗声便让他神色一冷,已经有人冲出去了。
“竟然敢妄闯小爷我的山庄,简直是不要命了,看招!”
向日依旧充满活力的声音直撞入两人的耳朵,忍足与迹部对视一眼,无奈地扶额,这下好了,什么都不用想了,出去打吧。
向日以手中的剑格开面前黑衣人的刀,气沈丹田一跃而起跳上屋顶,回身破空一剑刺死身后紧追上来的黑衣人,冷哼一声拔出剑看着不远处的两个黑衣人,神色阴冷。
虽然向日还是游刃有余,但反观日吉,因为内力尽失的缘故,空有招数与暗器,在一群武功不弱的人面前,显然是非常吃力的。
迹部与忍足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日吉被人从身后砍到了手,虽然往后闪躲不至于被砍得很重,但还是被刀尖划伤了,鲜血直流,日吉痛呼一声捂着手臂往后退一步,看着染红了整个衣袖的血液,双目隐隐泛起妖邪的红色。
迹部拽着日吉的手臂,一脚踹开日吉身后欲偷袭的黑衣人,凝眸一看周围,皱了皱眉头,原来闯进来的黑衣人远远不止10人,这么一看过去,起码20几人,而且好些个看起来武功都是不弱的。但是,迹部目光对上那个抱胸站在门口至今未动的黑衣人,抿唇,没错了,这个就是领头的。“你们是何人,我们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对我们痛下杀手?”
“拿人钱财,□而已。”那人扯下面前的黑巾,那副冷酷的毫无表情的面容,赫然便是之前在南城城门口袭击向日与日吉的千叶穆。日吉瞳孔紧缩,冷声道,“又是你。”
千叶穆似是无奈地摊摊手,蓦地眸光一利,舔舔刀锋,那副嗜血的样子与之前面无表情的样子相差甚远,从屋顶上蹦跶下来的向日,眨眨眼,“你是饿了么,连刀都舔?”
迹部斜睨一眼装无知的向日,倒也没说话,拉着身侧的忍足往后退了几步,因为几人的对话,周围的黑衣人全都停下了动作,静静地站在原地。
千叶穆听到向日的话不怒反笑了,“死到临头还嘴皮,上!给我杀了日吉若与向日岳人!”
同时,向日在迹部耳边说了声,“分头行动。”便拉着日吉若往山庄后面飞去。千叶穆神色一冷,带着身边几人追了上去。迹部在听到向日的话的时候,反射性地拉着忍足飞上屋顶,脚尖垫着屋顶,几个起落,往山庄前飞去,飞了好一段距离,身子一抖,才堪堪着地。
忍足眼疾手快地扶住往前踉跄了几步的迹部,看他脸色苍白捂着腹部冷汗淋漓的样子,皱紧了眉头,“之前踹开日吉身后的黑衣人的时候,是不是被日吉的剑柄撞到了?”
按理来说用轻功没这么大问题的,忍足其实问的也不确定,当时虽然有月光照着,可是迹部与日吉离得太近,也看不真切,只是这么猜测的。
迹部点点头,之前只来得及踹开那个黑衣人,却不防日吉突然转过身,因为隔得近,日吉的剑收转不及,剑柄便撞到了迹部的腹部,当时还觉得没事,刚刚又提气飞了老远,才感觉腹部一阵阵抽痛。忍足餵迹部吃了颗药,摸摸他的脸颊,嘆了口气。
迹部缓了会,感觉好些了,看看周围,除了他与忍足,一个人也没有,更别提什么追兵。迹部皱了皱眉头,想了想,蓦地睁大双眸,抓着忍足的手臂道,“糟了!我们被岳人骗了!”
忍足一怔,本来还没明白迹部说什么,却蓦地想起之前千叶穆说的,是杀了向日与日吉,并不包括他与迹部,将迹部抱进怀裏,说的,“小景,冷静。”
“不行,本大爷要回去找他们,那个笨蛋,对方那么多人,他们怎么逃得了!”迹部推开忍足,咬牙切齿地说道,忍足亦是变了神色,冷声道,“那么你说,你现在去了,能怎样?”
迹部抓住忍足的衣襟,怒道,“即便如此,本大爷也绝不做逃兵。”
说着,迹部便甩开忍足的衣襟往回走。忍足眸光一冷,扬手一个手刀打在迹部的颈上,接住昏倒的迹部,看他即使昏倒了,还是紧皱着的眉心,轻轻嘆了一声,“就算你醒来之后会怪我,我也必须这么做。”
末了,看了看山庄的方向,山庄后面的那座山从此处望去黑乎乎一片,仿若一个巨大的黑洞一般欲吞掉前方所有的东西,有些瘆人。忍足嘆了口气,横抱起迹部,转身朝与山庄相反的方向而去。
山庄后面,只有往山上一条路可走。向日与日吉两人在飞出山庄之后,果断地便往山上而去。虽然知道山顶上并无生路,但是就是不甘心这样被人杀死。
向日与日吉两人站在山顶的悬崖边上,看了看来路,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倒是同时轻轻笑了,未见半分惊恐。好几天前他们两人便在山林裏设了许多机关,只不过这些机关在武功高强的人面前不过是小儿科而已,阻挡不了那些人多久。
日吉紧了紧握着向日的手,看着他秀气的脸蛋,不无愧疚地说道,“这件事本是因我而起,却牵连到你……”
“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说这样的话么。”向日五指轻轻遮住日吉的唇瓣,调皮地捏捏日吉挺翘的鼻头,说道,“吶,和若在一起的话,感觉什么事情都不可怕呢。”
因为这句话,日吉冷峻的面容上泛起一抹笑意,低头轻轻吻住向日殷红的唇瓣,说道,“若有来生,即使穿越人山人海,我也会寻到你,定不会负你。”
“你让我突然想起一句话。”向日靠着日吉的额头,直视着他浓黑的眸子,轻声说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日吉微笑着接口道,与向日相视而笑,手牵着手,在身后刚追过来的众黑衣人讶异的眼神中,一跃而起,跳下悬崖。
千叶穆脸色一变,走到悬崖边,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悬崖,皱了皱眉头,一招手,带着众黑衣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悬崖边。千叶穆抿唇走在前面,心裏却因为之前所见困惑不已,他从没见过有人在面对死亡时会那么的坦然,那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起跳下悬崖的身影深深地印刻在他脑海裏,让他出道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没有赶尽杀绝,悬崖,也许也能是生机所在。
作者有话要说: